几个穿著安监和环保制服的工作人员从陈副总指挥身后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厚厚一沓印著红章的封条,撕开背胶,径直走向停在最前面的重型挖掘机。
林大有瞪圆了眼睛,一把抓起插在泥地里的撬棍,挡在挖掘机履带前。
“我们手续齐全,机械是今天刚从租赁行全款提出来的,哪来的安全隱患。
你们凭什么贴封条。”林大有声音极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老赵也从泥头车上跳下来,带著几十个车队司机围上前,挡住工作人员的去路。
陈副总指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冷哼一声。
“凭什么?凭我是市建委副总指挥。我说你们的机械有隱患,就是有隱患。
让开,抗拒执法,我现在就让巡捕过来抓人。你们林家难不成要在市里造反。”陈副总指挥指著林大有的鼻子大骂。
隨行的媒体记者赶紧將镜头对准林大有手里的撬棍。
“把手里的铁器放下,所有人,抱头蹲下。谁敢站著,今天全按妨碍公务抓进去拘留。”
陈副总指挥看著镜头,官腔打得极足。
林大有咬著牙,手里的撬棍攥得出水。几百个林家汉子没有一个人退后,全盯著陈副总指挥。
林霆站在路虎车旁,把手里的两枚红核桃揣进口袋。
“大有,把撬棍扔了。让兄弟们抱头蹲下,配合陈指挥的工作。”林霆开口。
林大有回头看著林霆,眼眶通红。
“太公,这帮人是在骑著咱们林家的脖子拉屎。”林大有声音发著颤。
“蹲下。”林霆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决。
林大有鬆开手,撬棍噹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他双手抱头,膝盖一弯,蹲在挖掘机履带旁边的泥水坑里。
老赵嘆了口气,带著司机们跟著蹲下。
几百个穿著反光背心的林家工人,在陈副总指挥的官威面前,屈辱地抱头蹲成一片。
陈副总指挥笑出了声,他走到林大有面前,抬起皮鞋,將地上的撬棍踢得远远的。
“乡下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开几台挖掘机来市里装什么大老板。贴,每一台机械都给我贴上。
没有我的签字,谁敢撕一张封条,我让他牢底坐穿。”陈副总指挥对著工作人员挥手。
安监人员拿著封条,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啪的一声,第一张封条贴在挖掘机的操作舱门上。
接著是泥头车、搅拌车,白底黑字的封条在黄色的机械上显得极为刺眼。
陈副总指挥转过身,面对三家媒体的摄像机镜头。
“广大市民朋友们,这家林氏建筑工程队,不仅违规使用不合格机械,还在现场聚集社会閒散人员试图抗法。
市建委绝不允许这种毒瘤企业参与市政项目,今天必须严厉查处。”陈副总指挥对著麦克风侃侃而谈。
林霆没有理会陈副总指挥的表演,他转身走向工地角落的临时板房,林飞紧跟在他身后。
推开铁门,两人走进板房,林霆反手把门一关,將喧闹挡在门外。
林霆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香菸,烟雾在狭小的板房里散开。
他在脑海中调出万古第一宗族系统。
“查询市建委陈副总指挥的所有资金往来、资產底帐和利益输送记录。”林霆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目標锁定:市建委副总指挥陈某。】
【正在调用2级商业情报库,跨国金融网络节点已连接。】
【本次查询涉及海外隱秘帐户及洗钱通道,需扣除家族繁荣度八千点。是否確认。】
“確认。”林霆没有任何犹豫。
【繁荣度已扣除。情报提取完毕。】
板房角落里,一台连著林霆笔记本电脑的印表机突然启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一张张a4纸从出纸口快速吐出。
林飞站在印表机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外文银行流水以及几张极为清晰的照片,眼睛越睁越大。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重重的拍门声。
“里面的人滚出来,这间临时板房消防通道不达標,存在火灾隱患,我们要查封。”一个安监人员在门外大喊。
林霆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印表机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的纸张。
“拿去给他看,告诉他,封条贴不稳,是要掉脑袋的。”林霆把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
林飞抓起那沓带著油墨余温的a4纸,大步走到铁门前。
门外的安监人员手里拿著封条,正准备往门缝上贴。
砰的一声巨响。
板房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厚重的铁门板直接撞在安监人员的鼻樑上。
安监人员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仰八叉摔在泥地里。
手里的封条散落一地,沾满了黄泥水。他捂著鼻子在地上打滚,指缝里全是血。
陈副总指挥的採访被打断,他转过头,看著倒在地上的下属,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当著媒体的面殴打公职人员,你们全都不想活了。报警,立刻报警。”陈副总指挥指著板房门口怒吼。
几名记者赶紧调转摄像头,对准走出来的林飞。
林飞踩著地上的封条走上前,他没有看镜头,直接走到陈副总指挥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陈副总指挥被林飞逼得心虚后退,但他仗著有镜头在,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你想干什么,你想当著全市人民的面动粗。”陈副总指挥心虚地喊道。
林飞扬起手里的那一沓a4纸,狠狠拍在陈副总指挥的胸口上。
纸张很厚,拍在西装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陈副总指挥下意识伸手接住往下掉的纸张,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景是澳大利亚雪梨歌剧院。
陈副总指挥大惊失色,脸瞬间失了血色。
“陈大指挥,这照片上的人你熟不熟。”林飞盯著他的眼睛。
陈副总指挥双手发抖,赶紧把照片翻到后面。
第二页是一份瑞士联合银行的流水帐单。
上面清楚地记录著,过去三年里,江南財阀联合体通过三家海外空壳公司,分十二次向一个名为“chen xiaobo”的帐户匯入了总计八千万的资金。
第三页是雪梨富人区的一套独栋別墅產权证明,户主名字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江南財阀联合体每年给你送的过节费,匯率算得挺准啊。
八千万,全洗到了你这五岁海外私生子的名下。”林飞声音不大,却让陈副总指挥愣在当场。
陈副总指挥觉得双腿发软,眼前一阵发黑。
他拼命把手里的纸张往怀里塞,生怕被后面的媒体拍到。
“你……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假材料,这是誹谤。”
陈副总指挥结结巴巴地反驳,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底下的转帐记录连著你们家每一笔开房记录,假不假,你拿著这份东西去省巡视组走一趟,让他们查查银行底库不就知道了。”林飞往前逼近一步。
林飞伸出手,一把扯住陈副总指挥的西装领带,將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
“现在,这封条你还贴得下去吗。”林飞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