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拽著那条真丝领带用力往下压。
陈副总指挥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双手胡乱去抓散落在胸前的a4纸。
纸片上的外文转帐记录赫然印著他海外户头的拼音名字。
他的视线触及那一串八千万的数字,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別拍了!把机器关了!”陈副总指挥转头衝著那三台摄像机大吼,声音完全变了调。
三名市级媒体记者根本不听他的,长枪短炮直接对准他手里的流水帐单和私生子照片。
这可是轰动全省的猛料,谁关机器谁是傻子。
陈副总指挥双腿发软,瘫倒下去。
他膝盖一弯,重重砸进挖掘机履带旁边的泥水坑里。
泥浆溅了他满脸,那身昂贵的深蓝西装糊满黄泥,看著又滑稽又狼狈。
“林兄弟,林老板。”陈副总指挥仰起头,双手去抱林飞的腿。
“误会,全都是误会。封条我不贴了,市政广场的项目你们林家踏踏实实干,我保证市建委一路绿灯。”
林飞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双沾满泥巴的手。
“刚才陈指挥不是说,林家的挖掘机有安全隱患,要让巡捕抓我们吗。”
林飞拿著那张私生子的照片在陈副总指挥眼前晃了晃。
“没有隱患!林家的机械全省最好!”陈副总指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泥水顺著他的鼻樑往下淌。
“是我瞎了眼,听了冷秋那个贱女人的蛊惑。我马上带人走,安监和环保的人我也带走!”
周围的安监和环保人员互相干瞪眼,手里拿著没贴完的封条,不知该进该退。
谁也不敢上前扶他,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市里大领导,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乡镇工程队的挖掘机前面。
蹲在泥水里的林大有和老赵站起身,几百个穿著反光背心的林家汉子齐刷刷站直了腰板,手里重新抄起扳手和撬棍。
林霆踩著碎石走上前,皮鞋停在陈副总指挥的脸前。
“陈指挥改口挺快。”林霆居高临下看著他。
“林家被你折腾了一上午,几百號工人蹲在泥水里抱头,你一句误会就想把这事翻篇?”
陈副总指挥抬起头,满脸諂媚。
“林老板,我给补偿。江南財阀联合体那边我还有些关係,市里明年的基建配额,我全划给林家。
八千万的单子,咱们二八分,不,一九分,您九我一。”
林霆抬起右腿,皮鞋鞋底直接踹在陈副总指挥的胸口上。
陈副总指挥在泥水里滚了三圈,四脚朝天躺在水坑里,连滚带爬地往起坐。
“林家的帐,从来不留过夜。”林霆转头看向林飞。
“把这些材料找个文件袋装好,派两个忠堂的兄弟去镇上邮局,走特快专递,直接寄给省巡视组,收件人写省纪检组长。”
陈副总指挥听见这话,顿时浑身发冷,手脚並用在泥地里爬向林霆。
“林霆!你做事別太绝!你把材料交上去,三大財阀不会放过你的!”陈副总指挥扯著嗓子嚎叫。
两名忠堂后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陈副总指挥的胳膊,將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两米远。
“三大財阀算什么东西。”林霆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泥点,“林大有,开工。谁敢拦著,直接拿挖掘机碾过去。”
林大有从地上捡起那根沾著泥水的撬棍,高高举起。“兄弟们,点火!”
两百台挖掘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柴油燃烧的黑烟冲天而起。
合金挖斗砸向地面的废弃混凝土块,整个广场都在震颤。
陈副总指挥被彻底淹没在机械运转的噪音中,几名记者围著他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
安监和环保的人员扔掉手里的封条,灰溜溜地钻进公车跑了。
当天晚上,市办公大楼。
两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主楼门前,几名穿著便衣的工作人员大步走进大楼。
十分钟后,戴著手銬的陈副总指挥被押进车后座。
消息迅速传遍了市里的商圈。
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里,冷秋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办公桌上散乱著一堆文件,墙角的保险柜被完全敞开,里面的现金和金条被扫荡一空。
冷秋死死捏著手机。
“冷总,陈指挥进去了,省里直接下的人。
林家把那份海外帐单递了上去,现在专案组正在查江南財阀联合体的流水。”助理在电话那头声音直发抖。
冷秋拿起桌上的半瓶红酒,直接砸在对面的落地窗上。
玻璃没碎,红酒顺著玻璃往下淌,像一滩血跡。
“林霆这个疯子!他不按套路出牌!拿到工程开工权就算了,非要往死里整!”冷秋对著电话大骂。
她原本以为林家只要能在市政广场动工,就会把这份要命的材料压在箱底当筹码。
谁能想到那个乡镇太公根本不要什么筹码,出手就是绝杀。
“冷总,咱们赶紧走吧。財阀那边的高层发话了,说这事全是你一个人惹出来的,要拿你出去顶雷。”助理急促地催促。
冷秋掛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她抓起沙发上的风衣,拎著装满美金和护照的密码箱,头也不回地衝出办公室。
三大財阀在市里的防线,被林家两百台挖掘机和一份快递彻底撕碎。
深夜十一点,龙海建材总经理办公室。
刘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的雪茄烧到了菸蒂,烫著了他的手指。
他赶紧甩开雪茄,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水泡,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全都是县城道上有些头脸的人物。
“刘总,冷秋跑了,陈指挥进去了。市里那几个大建材厂今天下午全给林家打了电话,说是要恢復供货。”一个光头男人开口。
刘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直响。
“林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塔寨那帮泥腿子,仗著挖了几座山,就想把手伸进市里来。”刘总咬著牙骂道。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当初查封林家三个砂石厂,龙海建材是冲在最前面的。
现在冷秋倒了,林家的下一个目標绝对是他。
“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刘总停下脚步,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家在城北那个海鲜批发市场,每天的流水不小,那是他们孝堂的產业。”
光头男人站起身。“刘总的意思是?”
刘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在茶几上。
“马上叫人,带上傢伙。今晚去把他们城北的海鲜市场给我砸了!
我要让林家知道,市里不是他们这帮乡下人能撒野的地方!”刘总指著门外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