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厚实的牛皮大鼓摆在祠堂正中央,四个光著膀子的忠堂汉子,手里攥著手腕粗的木槌,轮番砸在鼓面上。
鼓声沉闷有力,传遍了整个塔寨镇。
不到半个钟头,祠堂外面的大院子里挤满了人。
林家各房各支的当家人全到了,火把立在四周的墙头上,火光把大院照得通亮。
林霆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著几十个拿钢管的忠堂子弟。
人群让开一条道,两个忠堂子弟反扭著林建的胳膊,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林建跪倒在青石板上。
林霆站起身,他抓起桌上那十万块现金,走到林建面前,直接把钱砸在林建的脸上。
红色的百元大钞散落一地。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赵老四给的买命钱。”林霆指著地上的钱。
“昨天下午三点,镇北烂尾楼,林建拿了这十万块,把后山採药的小路画给赵老四,这才让挖掘机开上了咱们的祖坟。”
院子里像炸开了锅。人群里传出骂娘声。
林建抬起头,梗著脖子大喊:“你少拿这些钱来糊弄人!我没拿钱!就凭这几张破钞票定我的罪?我不服!”
林霆从兜里掏出林建的手机,他点开屏幕,按下播放键。
手机喇叭里传出录音。
“四哥,路我都画好了。你们从这条道上去,村里人绝对发现不了。那十万块……”这是林建的声音。
“少不了你的,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万。”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录音放完,院子里落针可闻。
林建脸色煞白,他知道狡辩没用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乾的!那又怎么样!”林建扯著嗓子大叫。
“我拿钱怎么了!你们看看现在村里成什么样了!断水断电断粮!明天大家都要饿死渴死!”
林建指著林霆。“你非要装什么大尾巴狼,去惹县长公子!
张宇动动手指头,咱们这十万人就得死!我拿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有错吗!”
人群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林建的话戳中了他们心里的恐惧。
“建仔!你闭嘴!”二叔公拄著拐杖从人群里衝出来。
二叔公走到林霆面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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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二叔公的脑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
“太公!建仔糊涂啊!他没读过书,不懂规矩!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二叔公抱住林霆的腿,老泪纵横。
林霆看著地上的二叔公,没有说话。
“太公,我给林家当了大半辈子的牛马。我大儿子为了护著茶园,被人打断了腿。
我二儿子在外面跑生意,累死在车上,我就剩这么一个小儿子了啊!”二叔公哭得直不起腰。
“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上,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你留他一条命吧!我让他把钱退回去,我让他去祖坟前面磕头认错!”
院子里的几个老辈人也走出来。
“太公,要不就算了吧,打一顿关起来。现在外面的人要把咱们逼死,咱们自己人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是啊太公,建仔也是穷怕了。”
林霆拨开二叔公的手,他转过身,从太师椅旁边抽出一根实心铁棍。
铁棍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林家规矩,出卖同族者,沉塘或逐出族谱。”林霆走到林建面前。
林建看著林霆手里的铁棍,嚇得连连后退。
“你敢动我!张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林霆抡起铁棍,对准林建的右手,狠狠砸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全场。
林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右手在地上打滚。
林霆没有停手,他举起铁棍,一棍砸在林建的左手手臂上。
又是一声脆响,林建的两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他疼得在地上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二叔公趴在地上,哭得背过气去。
林霆把带血的铁棍扔在地上。“拿族谱来。”
孝堂的几个主事端著一个木托盘走上来,托盘里放著一本厚厚的族谱和一支毛笔。
林霆拿起毛笔,蘸上红色的硃砂。他翻开族谱,找到林建的名字。
手腕用力,林霆在林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从今天起,林建不再是林家人,把他扔出塔寨镇。
谁敢接济他,谁敢给他一口水喝,同罪论处。”林霆把毛笔扔回托盘。
忠堂的两个汉子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著林建的脚,往祠堂外面拉去,地上的十万块钱被收走。
林霆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十万族人代表。
“我不管外面是谁要弄死咱们。在林家,规矩就是天。谁敢出卖同族,林建就是下场。”林霆开口。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直视林霆。
这一夜,塔寨镇没人睡觉。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阳光照在破旧的屋顶上。
“刺啦”
街边的一盏路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紧接著,整条街的灯都亮了。
“来电了!”外面有人喊。
供水站的水管里发出一阵轰鸣,清澈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老李提著杀猪刀,大步跑进祠堂院子。他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只。
“太公!太公!”老李扯著嗓子大喊。
林霆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睁开眼。
“路通了!镇子口那些推土机全撤了!守在路障那里的混混连夜跑了个乾净!”老李满脸通红,激动得直拍大腿。
“刚才镇上的广播响了!省台的早间新闻播了!
县长公子张宇,昨天半夜在市里的高档会所被省纪委的人直接按住了!连他爹也一起进去了!”
老李的话让全场瞬间沸腾。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抓得好!老天有眼啊!”
“咱们不用死了!有水喝了!”
几个老头抱在一起痛哭。
所有人看向林霆的目光彻底变了,他们知道昨天夜里林飞拿著一个信封出了村。
就凭一个信封,一晚上的时间。高高在上的县长公子直接落网,封锁不攻自破。
太公的手腕,通天了。
林霆站起身,他没有理会院子里的欢呼,转身走向后堂的太公书房。
书房门被推开,二叔公头上缠著纱布,由两个后生搀扶著走进来。
“太公。”二叔公低著头,声音沙哑。
“这次咱们林家算是挺过来了,大傢伙都在外面庆贺,我替全族人谢谢太公。”
林霆坐在书桌后面,桌面上摆著一本发黄的旧帐册。
林霆伸手敲了敲帐册的封面。“挺过来?你看看这帐。”
林霆把帐册推到桌子边缘。
“村里帐面上没钱了,虽然贏了,但饭都吃不上。”林霆开口。
二叔公看著那本帐册,嘆了口气。
“咱们林家没摇钱树啊,镇上那几个厂子,赚不到什么大钱。”
林霆翻开帐册的最后一页。
“咱们林家名下,有三个采砂厂,这三个厂子一年能出十万吨河砂。”林霆看著帐本。
二叔公摇了摇头:“太公,那三个采砂厂早就不归咱们管了,原村长林大强带著几个外村的地痞霸占了厂子。
帐目一塌糊涂,还常年拖欠咱们族里干活年轻人的工资。”
林霆合上帐册。
“那三个采砂厂是林家的核心资產。”林霆站起身,把帐册拿在手里。
“虽然贏了,但村里的帐面已经亏空。那些乌烟瘴气的采砂厂,是时候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