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坐在椅子上,没接他的话。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
林飞看懂了手势,他往前迈出一步,双手握紧铁棍,腰部发力,铁棍对准旁边那个花臂痞子的膝盖砸下去。
铁棍撞击骨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花臂痞子双腿一软,跪在青石板上,捂著膝盖惨叫起来。
剩下的几十个忠堂汉子一拥而上,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十几个汉子围住一个痞子。
钢管、木棍雨点般落下,另外三个痞子连手里的啤酒瓶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踹翻在地。
有人抓著痞子的头髮往下按,有人用脚狠踹他们的肚子。
会议室里全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痞子们的求饶声。
林飞用脚踩住光头的脸,铁棍指著他的鼻子。“刚才说要抢谁的財路?”
光头满脸是血,两颗门牙断了,连连摇头求饶。
林飞挥了挥手,八个忠堂汉子走上前,两人一组,分別揪住这四个痞子的衣领。
他们拖著这四个痞子往外走,顺著楼梯一路往下拖,楼梯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四个痞子被直接扔出了村委大院的大铁门,砸在门外的土路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大强撑在桌面上的双手发抖。
他咽了口唾沫,脚底打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白灰墙上。
林霆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转身走向门外,从一个忠堂子弟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林霆提著塑胶袋回到会议桌前,把袋子扔在桌面上。
塑胶袋没繫紧,散开了。
里面是一件蓝色的粗布工作服,工作服的右边袖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这是小伟的衣服。”林霆看著林大强。
“上个月,他的三根手指断在你的传送带上。这件衣服,他妈一直留著,当个记號。”
林大强盯著那件衣服,额头直冒冷汗。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霆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走到林大强面前。
“林家给你的地,林家给你的人。你用本家人的命换钱,钱全进了你的口袋。”
林霆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公章,帐本,拿出来。”
林大强咬著牙,抬头看著林霆。
“太公,你別逼我。采砂厂没了我,你玩不转。
镇上的关係,水路的运输,全是我一手拉扯起来的。你接手了也是个烂摊子!”
林霆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林大强的肚子上。
林大强两百多斤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仰倒,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林霆走过去,右脚踩在林大强的胸口上,皮鞋底压著他的肋骨。
“我让你交公章。”林霆脚下用力。
林大强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双手抓著林霆的裤腿拍打。“我交!我交!”
林霆挪开脚,林飞走过去,一把揪住林大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林大强哆嗦著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他走到墙角的铁皮保险柜前,插进钥匙拧开。
他把三个采砂厂的营业执照、两枚公章还有几本记著真实流水的帐册全拿了出来,堆在桌面上。
林霆拿起公章看了一眼,扔给林飞。“拿著东西,去厂子。”
林霆转头看向林大强。“从今天起,你不是村长,这三个厂子也归祠堂。
滚出大院,再敢碰林家的產业,我让你坐轮椅度过下半辈子。”
林大强捂著肚子,低著头往外走。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会议室,跑下楼梯,开著院子里那辆奔驰车逃离了村委大院。
下午三点,塔寨河边的采砂厂换了主人。
林飞带著上百號忠堂的汉子进了厂区。
林大强之前留在厂里的几个监工和打手,看到这阵仗,连个屁都没敢放,自己捲铺盖走人。
厂区空地上,聚集了上百个在厂里干活的林家后生。他们穿著脏兮兮的工作服,看著林飞和忠堂的人。
林飞让人把保险柜里搜出来的八十万现金摆在桌子上。
“太公发话了。林大强欠你们的半年工资,今天全发。
小伟的医药费,祠堂出了,额外再补十万营养费。”林飞大声宣布。
底下的人群先是安静,隨后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年纪大的工人抹著眼泪上前领钱。
机器重新通电,巨大的采砂船在河里轰鸣。挖掘机的铲斗挖起湿漉漉的河砂,装上停在岸边的运砂铁皮船。
一百吨河砂装船完毕,两艘运砂船拉响汽笛,顺著塔寨河往下游开去。
傍晚,塔寨镇外的河堤上,长满了一人高的芦苇。
林大强把奔驰车停在隱蔽的土沟里,他靠在车门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隔著车窗看著远处江面上冒著黑烟的林家运砂船。
他不甘心,三年攒下来的財路,被林霆一脚踩碎。
林大强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王村长,忙著呢?”林大强压著嗓子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男声,背景里全是打麻將的碰牌声。
“哟,这不是林大强吗?怎么有空找我?听说你们村换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太公,把你踢出局了?”
林大强咬著后槽牙,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王海,別看我笑话。我今天找你,是给你送钱的。”
王海笑了两声:“送钱?怎么个送法?”
林大强指著江面上那两艘运砂船。
“林家那三个采砂厂换人了,那个林霆不懂规矩。他们的运砂船,全都要走你们王家村那段水路。”
林大强停顿了一下。“你带人把水路封了,卡住他们的脖子。
这小子断我的財路,我要让他一粒沙子都运不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麻將声停了。
“封水路?林家现在可是有上万人,昨晚还把县长公子拉下马了,我惹他们干嘛?”王海语气里带著试探。
林大强冷笑一声:“他们人多有什么用?林家人都是旱鸭子,下了水就是死狗。
你王家村的人水性好,几条铁皮船就能把他们拦死在江心。他们过不去,只能乖乖交钱。”
“收多少?”王海问。
“一艘船,收他五万过路费。赚到的钱,咱俩五五分。”林大强开出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成交。”王海在电话里大笑,“你就在岸上看著吧。我这就带人下水。
今天只要是林家的船,连块木板都別想从我王家村的河段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