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上挤满了人。
龙少死死扣著叶星语的手腕,嘴角还掛著高高在上的冷笑。
后颈的汗毛突然全炸了起来。
这感觉太邪门,就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后脑勺,隨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龙少脊背一僵,手指下意识鬆了点劲。
他飞快扫视四周。
视线里全是挤来挤去的游客和举著自拍杆的情侣。
根本没人留意他。
炸油条的烟火味重新飘过来,摊主的吆喝声也跟著清晰起来。
龙少咬了下牙,强行把那股发毛的直觉压下去。
昨晚没睡好,神经绷太紧了。
他重新攥紧叶星语的手腕,下巴往上一抬。
“把表情收收。”
他乾巴巴地甩下句狠话。
束缚一松,苏念念一把推开助理。
她退得太急,后背撞上青砖墙,蹭了一身白灰。
她盯著龙少,下唇咬出了血丝。
“你凭什么动她!”
破了音的质问在窄巷里砸出回声。
“昨天她心臟停跳的时候你在哪?”
“別人把她从海里捞上来做心肺復甦的时候你在哪!”
“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第一件事就是逼她带伤上工,你根本没有心!”
龙少被吼得下不来台,那股没由来的惧意瞬间烧成了邪火。
他转过头,麵皮涨红。
“再叫一句试试。”
苏念念胸口剧烈起伏,硬是梗著脖子没退半步。
叶星语垂著眼睫,冷白的手腕上几道紫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她把手腕往袖口里缩了缩,声音发抖。
“念念,够了。”
苏念念眼底的水汽彻底决堤。
叶星语没抬头,指尖死死抠进裙角的缝线里。
龙少冷哼一声,满意地扯了扯腕上的理察米勒。
余光一扫,瞥见外围站著的两个人。
男人穿著件没標的黑衝锋衣,左耳戴著枚黑钉,头顶飘著个银灰色的金属球。
旁边挽著个长发女孩,头顶戴著十块钱三条街都在卖的白花环。
两个穷游的土包子。
龙少扯开嘴角,皮鞋碾过青石板,在两米外站定。
他抬起下巴,故意晃了晃那块价值百万的錶盘。
“懂规矩么。”
“这片场子今天星耀互娱包了。”
“把你头上那破铜烂铁收了,滚远点蹭。”
金属悬浮球无声运转,直播间二十万人在线,屏幕瞬间被问號淹没。
【???这哥们出门把脑子落在马桶里了?】
【星耀的龙少?昨晚你们王总监刚在浪哥评论区滑跪叫爹,今天太子爷亲自来上坟?】
【不学无术(秦风):好傢伙,棺材板我提前给你焊死,敢叫我师傅滚,等会儿骨灰都给你扬进洱海里。】
【等一下!镜头扫到了!那个黄衣服女孩旁边哭的妹子,手腕上全是红印!】
【不学无术(秦风):@全体成员,各位坐稳扶好,师傅要干活了。】
【经典爽文环节!倒计时三、二、一!】
陈浪双手揣在衝锋衣口袋里,脊背微弓,透著股懒散的痞气。
他撩起眼皮,视线扫过龙少的脸。
脑海深处,淡蓝色的虚擬面板无声展开。
【绝对洞察】瞬间激活。
冰冷的数据流在瞳孔深处刷下。
【目標:龙宇(星耀互娱太子爷)】
【核心驱动力:病態征服欲与虚荣心。】
【实际能力:依赖资本硬捧的纯废物。】
【心理承压閾值:极低。】
【行为判定:对弱者施暴成癮,遇强则秒怂。】
陈浪收回视线,薄唇微动。
“傻逼。”
声音不大,没带脏字的情绪起伏,却清清楚楚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龙少脸上的嗤笑卡住了。
身后的黑衣保鏢猛地转头。
蹲在墙根的苏念念猛地抬起头。
黑色衝锋衣,冷硬的下頜线,还有那枚泛著冷光的黑色耳钉。
和昨天在狂暴的离岸流里,硬生生把星语拽回人间的背影,完美重合。
苏念念一把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关节嘎吱作响。
龙少眉骨狂跳,压抑的火气直衝脑门。
刚要发作,视线一偏,直直撞上了陈浪身旁那张脸。
未施粉黛的冷白皮,长发被风吹散,下頜线条乾净利落。
清冷,疏离,透著股让人想摧毁的易碎感。
龙少愣了半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清辞身上打转。
“有点意思。”
他抬起戴满戒指的手,指著沈清辞。
“小美女,跟著这种穷酸货能捞到什么。”
“来做我的副驾,我砸资源捧你。”
“一个月粉丝破百万,包隨便挑。”
话音未落。
沈清辞手臂一收,直接鬆开挽著陈浪的动作,往前迈出半步。
那双黑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严丝合缝地挡在陈浪身前,下巴微抬,迎上那道视线。
眉眼间没胆怯,也没慌乱。
只有一层绝对的漠然,以及眼底深处那丝护食般的执拗。
“我跟谁,我自己选。”
风吹起她的白裙角,声音清脆。
“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早市的喧闹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补光灯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直播间弹幕停滯了三秒,隨后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清辞妹妹护夫了!】
【那个社恐到连买早饭都不敢说话的女孩,为了陈浪,正面硬刚资本太子爷!】
【这护食的眼神!浪哥这面承重墙只能她一个人靠!】
龙少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用钱砸人,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戴著地摊花环的女孩当眾落了面子。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给脸不要脸。”
他扬起右手,带著风声直直朝沈清辞脸上扇过去。
沈清辞站著没动。
没躲,没闭眼,脊背挺得像標枪。
那只手掌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仅剩三厘米。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抽了出来,五指死死扣住了龙少的手腕。
没废话,没警告。
陈浪五指一收,手腕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窄巷里炸开。
“啊!!!”
龙少的惨叫瞬间变了调。
巨大的压迫力顺著手腕贯穿全身,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冷汗刷地湿透了后背。
苏念念死死捂住嘴,把尖叫堵在喉咙里。
叶星语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钉在陈浪的背影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著昨天在冰冷的海水中,那件衝锋衣布料摩擦过的滚烫温度。
陈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脚下的人。
那张总是掛著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手腕再次往下压了半寸。
龙少疼得五官扭曲,原本囂张的叫骂变成了漏风的嘶吼。
陈浪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风。
“她,你看一眼都不行。”
龙少跪在青石板上,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外翻折,豆大的汗珠砸在衬衫上。
两米外,两名黑衣保鏢如梦初醒,下意识抬脚往前冲。
陈浪没回头。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偏了下视线,余光扫过。
两名一米九的保鏢瞬间像被钉死在原地。
那眼神太冷,带著真正收割过人命的血腥气。
保鏢小腿肚打著颤,谁也没敢再往前挪半步。
苏念念贴著墙根,眼泪糊住了视线。
她大口喘著气,死死攥著叶星语的裙角,不敢鬆开,怕一鬆开这神兵天降的救赎就成了幻觉。
龙少缓过半口气,疼得眼前发黑。
他颤抖著抬起左手,指著陈浪。
“你完了……”
“星耀互娱的人你也敢动?老子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和这个女人在网际网路上彻底消失!”
陈浪垂下眼帘,看著他。
“封杀?”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的轻蔑,比直接抽耳光还让人难受。
此刻,早市的游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无数个手机镜头高高举起。
人群中,一个背著单反的年轻人盯著半空中的悬浮球看了几秒,猛地瞪大眼。
“臥槽,那悬浮球……这不是跳桥那个直播间吗?”
“左耳钉,黑衝锋衣……是浪哥!开重卡房车那个神仙浪哥!”
嘈杂的惊呼声像涨潮的水一样漫开。
“最近很火的那个陈浪?”
“就是他!六十米无保护跳桥!”
这些词句清清楚楚地砸过来。
龙少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死,举在半空的左手悬在那儿,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苏念念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手指一点点鬆开了叶星语的裙角。
跳桥救人的英雄。
昨天从海底把星语拽回人间的神明。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合。
她鼻尖酸得发痛,眼泪掉得比任何时候都痛快。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滚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不学无术(秦风):x15个嘉年华!花圈已送到,龙少你自己挑个顏色上路吧!】
【笑死我了,一个靠爹捧出来的野鸡,当眾威胁要封杀官媒表扬的英雄?】
【蚂蚁举著拳头警告大象,今天算开眼了。】
【他肯定没看热搜,他们星耀的王总监昨晚还在浪哥评论区求加微信呢!】
【王锐要是看到这幕,估计已经在酒店拿头撞墙了,老板,你这好大儿把咱公司饭碗砸了啊!】
【这波叫踢到鈦合金钢板,脚趾头都给你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