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民哼著歌儿,刚迈进四合院的垂花门。
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乾嚎声。
“我的大孙子哎!你这是怎么了啊!”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张怀民放慢了脚步,绕过影壁墙一看。
果然。
自己家东厢房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人群中央。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怀里抱著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棒梗。
拍著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棒梗此时的模样,確实有些骇人。
头髮根根倒竖,像个黑色的海胆。
脸上黑乎乎的,还隱隱冒著一丝焦糊的青烟。
手里还死死捏著那根用来撬锁的生锈铁丝。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是想干嘛,结果遭了报应。
但是。
在这个极度缺乏科学常识,且经常停电的年代。
大家根本想像不到,门把手上会突然放电。
所以,未知带来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前院。
“这……这棒梗是遭了雷劈了?”
三大妈躲在人群后面,声音发抖。
“大白天的哪来的雷啊?这青天白日的,真是邪了门了!”
“我看著倒像是中邪了,你们看他那头髮,跟刺蝟似的。”
邻居们窃窃私语,看向张怀民家大门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贾张氏倒飞出去,还能用巧合解释。
那现在棒梗撬个锁,直接被电成黑炭晕死过去。
这就真的是匪夷所思了。
贾张氏听到邻居们的议论,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指著张怀民家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歇斯底里地大喊:
“闹鬼啦!这屋子里有鬼啊!”
“张大山那个死鬼显灵了,要害我孙子啊!”
“这屋子不乾净,有脏东西啊!”
贾张氏的嗓门尖锐刺耳,在这空旷的院子里迴荡,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易中海此时也赶到了前院。
他本来在屋里琢磨著怎么恢復名誉,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脸色也是变得铁青。
他走到人群前面,皱著眉头看著棒梗。
又抬头看了看那把黄澄澄的铜锁,和毫无异样的门把手。
虽然他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但这大门,確实透著一股邪门劲儿。
“一大爷,你快看看啊!这屋子闹鬼,把棒梗都给劈糊了!”
贾张氏像抓住了主心骨,拉著易中海的裤腿哭喊。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离大门两米远的地方。
“大家別慌,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鬼神。”
易中海强作镇定,试图维护自己一大爷的威严。
“可能是……可能是这锁年头久了,生锈卡住了,棒梗这孩子用力过猛摔的。”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连易中海自己都不信。
用力过猛能把头髮摔得竖起来?能摔得满身冒青烟?
“一大爷,你要是不信,你去摸摸那门把手试试!”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易中海老脸一僵。
他看著那把铜锁,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让他去摸?开什么玩笑。
这门邪门得狠,万一自己也像棒梗一样被电得口吐白沫,那他这老脸往哪放?
“咳咳……这门是张家的私產,我怎么能隨便乱动。”
易中海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脚下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下子,大院里的禽兽们更加確信了。
张怀民这屋子,绝对是恐怖禁地!
连一大爷都不敢靠近,里面指不定藏著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就在全院人对著大门指指点点,满脸惊恐的时候。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五岁的张怀民,手里提著一个装满大白兔奶糖的网兜。
正一脸轻鬆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看到张怀民出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张怀民走到自家门前,看著躺在地上的棒梗和撒泼的贾张氏。
他假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棒梗哥哥怎么睡在我家门口了?”
“贾大娘,地上凉,您快把他抱回去呀。”
张怀民的语气天真烂漫,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著他,仿佛要用眼神把张怀民生吞活剥了。
“小杂种!你家屋里有鬼!把我孙子害成这样!”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张怀民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
“鬼?大娘,建国以后可是不许动物成精的,哪里来的鬼呀?”
“再说了,这是我家,我怎么不知道有鬼?”
说完。
在全院一百多双惊恐万状、屏住呼吸的目光注视下。
张怀民极其隨意地转过身。
他伸出那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
毫无防备地,一把抓住了那个刚才把棒梗电得半死的黄铜门把手!
“嘶——”
周围的邻居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大妈嚇得闭上了眼睛。
易中海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
预想中电光闪烁、张怀民口吐白沫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张怀民的手稳稳地握在门把手上。
他甚至还无聊地把玩了一下那把铜锁。
“咔噠”一声脆响。
张怀民掏出钥匙,轻鬆自如地打开了门锁。
推开了那扇在眾人眼中如同地狱之门的实木大门。
毫髮无损!
什么事都没有!
全院人都看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大门还认主不成?
棒梗一摸就变成黑炭,张怀民摸就一点事没有?
张怀民没有理会眾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迈著小短腿,走进屋里。
大门敞开著,眾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的陈设。
乾净,整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脏东西。
过了不到半分钟。
张怀民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手里,竟然拿著一瓶还冒著丝丝冷气的北冰洋汽水!
这是他昨天就放在系统空间(偽装成小冰柜)里的。
张怀民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下。
用起子“砰”的一声启开瓶盖。
当著满院子惊恐、疑惑、甚至有些发懵的禽兽们的面。
张怀民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啊——透心凉,真好喝!”
张怀民愜意地打了个气嗝。
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他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著地上的贾张氏。
“大娘,您看,我家这门好好的呀,哪来的鬼?”
“是不是棒梗哥哥想偷东西,自己做贼心虚,嚇晕过去了?”
张怀民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謔。
强烈的反差!
禽兽们眼中充满恐怖妖法的禁地。
在此刻,却变成了这个五岁奶娃悠閒喝汽水、吃糖果的度假小屋!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巨大衝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贾张氏呆呆地看著喝汽水的张怀民。
脑子彻底宕机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小崽子摸门就没事?
“我不信!肯定是你在门上搞了鬼!”
贾张氏恼羞成怒。
她觉得肯定是刚才张怀民开门的时候,把什么机关给关掉了。
她现在就要去证明,这门就是有问题的!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不管不顾地冲向张怀民家的大门,伸出粗壮的手,就要去抓那个门框。
想要进屋去搜查一番。
然而。
贾张氏忘记了。
昨天晚上,张怀民可是在窗台和门槛附近,洒了一圈“强力霉运香灰”的。
就在贾张氏的手即將碰到门框的那一刻。
她的脚下。
似乎踩到了昨天棒梗掉落在地上的那根生锈铁丝。
“刺啦——”
铁丝一滑。
贾张氏原本前冲的巨大惯性,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我的亲娘哎!”
贾张氏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那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拋物线。
不偏不倚。
一头栽向了张怀民家门外,那个平时用来倒脏水的泔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