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闷响。
伴隨著恶臭的泔水四溅,贾张氏的上半身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那个装满烂菜叶、鱼鳞和剩汤的木桶里。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两条粗壮的大短腿在桶外疯狂乱蹬,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唔……呕!”
泔水桶里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乾呕声。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捏住鼻子,连连后退,但脸上的表情却精彩纷呈。
想笑,又不敢大声笑。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刚说门上有鬼,自己就栽进泔水桶里了。
张怀民淡定地喝了一口汽水。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大娘,这桶是我昨天用来洗拖把的,水有点脏,您小心別呛著啊。”
这话简直比直接扇贾张氏一巴掌还要毒。
秦淮茹和几个好心的大妈赶紧上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贾张氏从泔水桶里拔了出来。
此时的贾张氏。
满头掛著烂白菜叶,脸上糊著不知名的黑色污垢。
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边乾呕,一边疯狂地用袖子擦脸。
“快!快把棒梗抱回去!”
易中海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捂著鼻子,指挥著几个年轻后生把地上的棒梗抬起。
秦淮茹扶著臭气熏天的贾张氏,一家人像逃难一样,在一片憋笑声中,狼狈地逃回了中院。
经此一役,贾家算是彻底在南锣鼓巷出了大名。
棒梗偷鸡被啄烂屁股,翻窗户摔断门牙。
今天又去撬门,结果被电得像个烤乳猪。
贾张氏更是表演了一个“泔水桶倒立洗头”的绝活。
不出半天,这事儿就成了整条胡同茶余饭后的最大笑料。
大院里的人只要一提起贾家,无不摇头暗笑。
而对於前院那个五岁的张怀民。
大家更是敬而远之,谁也不敢再去打他那两间大瓦房的主意了。
这孩子,不仅受国家保护,他家的门和窗户,更是邪门得紧!
谁碰谁倒霉!
中院,贾家。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酒味和尚未散尽的酸臭味。
棒梗躺在炕上,脑袋上缠著纱布,脸色苍白,虚弱地哼哼著。
门牙断了的地方敷了草药,肿得像个大馒头。
贾张氏洗了三遍头,还是觉得身上有股餿味。
她盘腿坐在炕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恶毒地咒骂:
“杀千刀的小绝户!天打雷劈的小畜生!”
“咱们贾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丧门星!”
“东旭啊!你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吧,你老娘和你儿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越骂越气,狠狠地拍著火炕。
但在经歷了这几次极其惨痛的教训后,她现在也就是过过嘴癮。
再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去张怀民家门口撒野了。
秦淮茹坐在一旁的破板凳上,手里端著个粗瓷碗,眼神空洞。
她比贾张氏看得清楚。
这个五岁的张怀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孤儿。
他那城府、那心智、还有那莫测的手段。
別说她们这群妇道人家,就是满院子的大老爷们加起来,也玩不过他!
更何况,人家身后还有街道办和派出所撑腰。
那可是实打实的国家机器。
“妈,您就別骂了,省点力气吧。”
秦淮茹无力地嘆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那孩子,咱们惹不起的。”
“王主任都发话了,谁敢动他,直接送去劳改。”
“咱们要是再闹,真把派出所招来,棒梗可怎么办啊?”
听到“劳改”两个字,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浑,但涉及到坐牢这种事,她比谁都怕。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贾张氏不甘心地咬著牙,“咱们家现在连买棒子麵的钱都快没了!”
“棒梗还伤成这样,总得买点骨头燉汤补补吧?”
秦淮茹沉默了。
是啊,钱呢?粮呢?
以前有傻柱那个长期饭票,贾家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都要滋润。
棒梗三天两头还能吃上肉。
可自从那晚被真话药水害得自爆后。
傻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两天,秦淮茹几次去中院水池边洗衣服。
想故意在傻柱面前掉几滴眼泪,哭诉一下家里的困难。
结果呢?
傻柱只要一看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不是转头就跑,就是藉口炉子上的水开了,逃得比兔子还快。
连半句话都不敢跟她多说。
昨天下午,她实在没办法,硬著头皮去敲傻柱的门。
想借两斤棒子麵给棒梗熬糊糊。
傻柱隔著门,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秦姐,我家的粮也吃光了,你找別人借去吧。”
那一刻,秦淮茹的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傻柱这座靠山,算是彻底塌了。
“我去想办法吧。”
秦淮茹站起身,强忍著心中的屈辱和无奈。
“实在不行,我回娘家一趟,看能不能借点细粮回来。”
看著秦淮茹那柔弱的背影。
贾张氏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贾家的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愁云惨雾。
曾经在大院里不可一世、到处吸血的贾家。
终於在张怀民的连续打击下,吃尽了苦头,彻底沦为了弱势群体。
就在秦淮茹穿上旧棉衣,准备出门借粮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在贾家门口响起。
秦淮茹嚇了一跳,以为又是来要帐的。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后院的放映员,许大茂。
只不过,今天的许大茂。
没有了往日那种春风得意的囂张模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度阴沉和暴躁的气息。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捏著一张盖著红星医院公章的检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