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溜——”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海中的右脚就像是踩上了一块抹了黄油的冰面,猛地向前滑射而出!
“哎哟臥槽!”
刘海中只觉得重心瞬间失衡。
他那两百来斤、圆滚滚的身躯,在半空中极其滑稽地劈了个叉。
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
他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那巨大的肚子甚至在地上弹了两下,扬起一片尘土。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刘海中疼得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身后的三个纠察队员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刘组长,您没事吧?”
“去去去!瞎了眼了,谁乱扔的香蕉皮!”
刘海中恼羞成怒地拍打著身上的泥土。
他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老腰,心里暗骂真倒霉,但也只当是个意外,根本没往那根生锈铁钉上想。
“走!回一车间!”
刘海中强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带著人往回走。
他今天可是从张怀民那里“大获全胜”,不仅扣了物资,还全身而退,必须得回车间好好显摆显摆。
一號车间里。
机器轰鸣,火花四溅。
戴罪立功的易中海,正弓著腰在角落里打磨零件。
自从被降级后,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別人抓到把柄。
“哐当!”
车间大铁门被用力推开。
刘海中挺著大肚子,倒背著手,迈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虽然一瘸一拐,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辆板车。
上面装满了本该属於张怀民实验室的紫铜线、特种钢板等珍贵材料。
“大伙儿都停停!看过来啊!”
刘海中站在车间中央的高台上,扯著破锣嗓子喊道。
车间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著他。
连易中海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看到这些好材料没?”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拍著板车上的铜线。
“这都是我老刘,从那个叫张怀民的五岁小崽子手里,硬生生给咱们车间抢回来的!”
“那小子拿著厂长的特批,在废仓库里玩过家家,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幸亏有李副厂长英明,让我把这些物资全给截下来了!”
刘海中口沫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车间利益,敢於跟“特权”作斗爭的大英雄。
工人们听了,面面相覷。
虽然大家都知道张怀民修好工具机的事儿。
但毕竟眼见为实,看到这么多平时申请不到的高级材料进了自己车间,大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刘师傅牛逼啊!”
“还是刘师傅想著咱们车间!”
几个平时喜欢巴结刘海中的徒弟,立刻带头起鬨拍马屁。
刘海中听著这些奉承,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刚才摔跤的疼也全忘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原本那个七级锻工的操作台前。
准备在徒弟们面前露两手,彰显一下自己的技术实力。
“去,把那个八磅的重锤拿来,我给你们演示一下怎么锻打高强度轴承!”
刘海中一边吩咐徒弟,一边从兜里掏出那根从张怀民那里拿来的生锈铁钉。
隨手扔在了操作台那块光滑的铁砧上。
“噹啷。”
铁钉在铁砧上弹了一下,稳稳地停住了。
刘海中脱掉外套,捲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
他接过徒弟递来的八磅重锤,双手握紧锤柄,深吸了一口气。
那副架势,仿佛他已经当上了车间主任,正在指点江山。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那根被他扔在铁砧上的“霉运铁钉”。
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
竟然开始诡异地、极其缓慢地在光滑的铁砧上滚动了起来。
“咕嚕嚕……”
铁钉越滚越快,最后来到了铁砧的边缘。
刘海中此时正高高举起重锤,双眼死死盯著铁砧上的一块烧红的钢胚。
“看好了!这就是七级工的功力!”
刘海中大吼一声,准备將重锤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根霉运铁钉,“啪嗒”一声,从铁砧边缘掉落。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刘海中那穿著单薄劳保鞋的左脚背上。
虽然只是一根铁钉。
但在强力霉运特质的加持下。
刘海中只觉得脚背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虽然不重,但让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一瑟缩,要命了!
他的左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刚才摔跤时,鞋底沾满了烂泥,在车间光滑的水泥地上,本就摩擦力不足。
这半步一退。
“刺啦——”
刘海中的左脚再次打滑!
他原本高高举起重锤、重心全在前半身的身体,瞬间彻底失去平衡。
“哎哟!”
刘海中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砰!”
他那颗油光水滑的大脑袋,像个保龄球一样。
结结实实、毫无缓衝地,狠狠撞在了那块坚硬无比的铸铁砧板边缘!
“嗡——”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响起了防空警报。
眼前金星乱冒,一股热流顺著额头就淌了下来。
但这,还仅仅是霉运连环暴击的开胃菜。
因为剧烈的撞击和疼痛。
刘海中原本紧紧握著重锤的双手,本能地鬆开了。
那把足足有八磅重(约七斤多)的实心大铁锤。
在重力的作用下,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
下面,正是刘海中因为滑倒而往前伸出的右脚!
“哐当!”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酸的金属与骨肉碰撞声,在车间里清晰地响起。
那把八磅重的铁锤。
带著下坠的加速度,没有任何偏差地,死死砸在了刘海中右脚的大脚趾上!
“咔嚓!”
隱约间,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滯了。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紫青。
足足过了三秒钟。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足以让人昏厥的痛楚。
才顺著他的脚趾,如同高压电流般直衝大脑中枢。
“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犹如被活剥了皮的野猪般的惨嚎。
轰然在一號车间內炸响!
那声音之悽厉,震得车间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刘海中捂著自己的右脚,在地上像个皮球一样疯狂地翻滚。
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疼死我了啊!”
他一边惨嚎,一边满地打滚。
刚才那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嘴脸,此刻已经被极度的痛苦扭曲成了麻花。
车间里的工人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举个锤子能把自己的头磕了,还能把自己的脚趾头给砸碎了?
这操作,简直是天下奇闻啊!
“刘师傅!刘师傅您怎么了!”
几个徒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扔下手里的活儿,跑过去想把刘海中扶起来。
一直在角落里干活的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惊。
虽然他见不得刘海中得意。
但毕竟都是四合院出来的,这时候也不好袖手旁观,赶紧放下銼刀跑了过去。
“快!快把老刘扶起来,送卫生所!”
易中海指挥著几个年轻工人,七手八脚地去拽在地上疯狂翻滚的刘海中。
然而。
张怀民亲手施加的“强力霉运特质”。
如果仅仅是砸个脚,那可就太对不起它“强力”二字了。
刘海中疼得失去了理智。
在几个人的拉扯下,他像一条离了水的胖头鱼,拼命地扑腾挣扎。
“放开我!疼!別碰我的脚!”
他在地上一路翻滚。
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滚动的方向,也就是两米开外的地方。
刚才有一名学徒工,正在给工具机更换润滑油。
一个装满了黑色废机油的敞口大铁桶,正静静地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