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刘海中肥胖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
不偏不倚,狠狠撞翻了那个装满黑色废机油的敞口大铁桶。
“哗啦——”
黏稠、刺鼻的废机油,瞬间像决堤的黑水,泼洒了一地。
不仅溅了易中海和几个拉他的徒弟一身。
更要命的是,在刘海中因为脚趾剧痛而疯狂挣扎的动作下。
他那双原本就沾著泥巴的劳保鞋,死死地踩在了这摊滑腻无比的机油上!
如果说刚才踩到霉运铁钉只是开胃菜。
那现在,这片机油场,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死亡滑冰道”。
“滋溜——!”
刘海中刚被徒弟拉著勉强站直了半个身子。
脚下猛地一滑!
他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机油那毫无摩擦力的润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瞬间產生了一股恐怖的惯性!
“哎哟臥槽!拉住我!快拉住我!”
刘海中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像只溺水的大王八,试图抓住任何能救命的东西。
可是,易中海和几个徒弟自己也踩在机油里,滑得东倒西歪,自身难保。
哪里还拉得住他?
“嗖——”
在全车间上百號工人呆滯的目光中。
刘海中整个人,就像是一枚被发射出去的肉色鱼雷。
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著机油地面。
直直地顺著一车间敞开的大铁门,滑射了出去!
“这……这是在表演什么绝活?”
一个年轻学徒工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扳手掉了都没发觉。
“快!快跟出去看看!”
易中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机油,气急败坏地喊道。
工人们如梦初醒,呼啦啦地全涌向了车间大门。
此时的一车间外通道。
正是中午换班时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厂里的老清洁工赵大爷,正推著一辆四轮的人力粪车。
车上放著两个半人高的巨大木製敞口粪桶,里面装满了刚从旱厕里淘出来的黄白之物。
散发著让人退避三舍的刺鼻恶臭。
赵大爷一边推车,一边扯著嗓门喊:“让让!都让让!小心溅身上啊!”
工人们纷纷捏著鼻子,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
“让开!快让开!”
伴隨著一声绝望而惊恐的惨嚎。
刘海中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一车间大门里飞射而出!
脚底板的机油,让他此刻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他根本剎不住车!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粪车。
以及那两个散发著恶臭的深渊巨口。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刘海中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粪车的木製车把上。
这一下撞击,瞬间改变了他的运动轨跡。
在强力霉运特质的终极爆发下。
刘海中的重心瞬间完全失控。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一百八十度。
就像是一位跳水运动员,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具拋物线美感的弧度。
然后。
以一个极其標准、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倒立姿势。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刘海中那颗硕大的脑袋,连带著他大半个肥胖的上半身。
精准无误地、直直地插进了那个装满粪水的巨大木桶里!
“哗啦啦——!”
漫天的黄白之物,混合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喷泉一般,溅起两米多高。
洒了周围一地。
整个通道,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路过的工人、从车间里衝出来看热闹的徒弟,还有易中海。
全都石化了。
他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著那辆粪车。
只见粪桶的上方。
只剩下刘海中那两条粗壮的、穿著蓝色工装裤的大腿。
就像两根倒插在泥里的粗萝卜。
在半空中疯狂地、无助地扑腾著、乱蹬著!
“咕嚕嚕……咕嚕嚕……”
粪桶里,传来一阵极其沉闷、且带著窒息感的冒泡声。
那是刘海中在里面绝望的挣扎和求救。
“呕——!”
短暂的死寂过后。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乾呕。
紧接著。
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周围一圈的工人们纷纷捏住鼻子,转身开始狂吐。
这味道,这画面。
视觉衝击力和生化杀伤力,简直爆表了!
但在乾呕和震惊之后。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火山爆发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老天爷啊!”
“刘海中这是饿疯了吗?怎么倒立进去吃那玩意儿了!”
“哎哟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这绝对是咱们红星厂建厂以来最大的笑话!”
“快看他那两条腿,蹬得多有劲儿啊,像不像蛤蟆功?”
工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刘海中平时在车间里仗著资歷,没少给这些年轻工人甩脸子、摆官威。
今天这齣“倒立洗粪坑”的绝活。
算是把他的威严、面子、还有那点可怜的官迷自尊。
彻底扔进粪坑里,踩得稀巴烂了!
赵大爷嚇得早就扔了车把,躲得远远的。
他看著自己那桶被“糟蹋”的粪水,急得直跺脚。
“哎哟,这可咋整,我这刚淘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
看著倒插在粪桶里、眼看就要憋死的老对头。
他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知道,要是真闹出人命,他也脱不了干係。
“別笑了!快救人啊!想看他憋死在里面吗!”
易中海扯著嗓子吼道。
几个刚才还在起鬨的徒弟,这会儿也是面面相覷,谁也不愿意去碰那个散发著恶臭的肉球。
最后还是易中海咬了咬牙。
捏著鼻子,招呼著几个徒弟,强忍著噁心凑上前去。
“一、二、三!拔!”
几个人像拔萝卜一样,一人抱住刘海中的一条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拽。
“啵!”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气穴声。
刘海中终於被从粪桶里拔了出来。
此时的他。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从头到腰,全都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黄褐色物质。
头上还掛著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烂菜叶。
他紧闭著双眼,嘴里还往外吐著黄水。
浑身散发著一种连苍蝇都要绕道走的终极恶臭。
“老刘!老刘你醒醒!”
易中海捏著鼻子,嫌弃地用脚踢了踢烂泥一样的刘海中。
刘海中这才猛地咳嗽了几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秽物。
他睁开那双被辣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围围观、嘲笑的人群。
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经歷了什么。
闻到自己身上那股销魂的味道时。
“啊——!我不活了!”
刘海中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嚎,两眼一翻,竟然硬生生地被自己给气(熏)晕了过去。
“快!送卫生所!不……送澡堂子冲冲再送去!”
易中海大声指挥著,场面混乱不堪。
从这一天起。
“粪坑倒立刘海中”的名號。
彻底取代了他在红星厂的所有头衔。
而在另一边。
办公大楼的某间阴暗储藏室里。
已经被发配扫厕所、满身怨毒的许大茂。
正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地趴在一个破木箱上。
手里捏著一支偷来的钢笔,正在一张信纸上飞速地写著什么。
“张怀民,你这个小杂种,把我害成这样……”
“还有杨立新那个老东西,竟然敢开除我!”
“你们都给我等著!”
许大茂眼中闪烁著极其疯狂和阴狠的光芒。
这封匿名举报信,他要直接寄给工业部的最高纪检委!
举报张怀民是敌特,举报杨厂长包庇敌特、挪用国家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