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黑色的红旗轿车车门“砰”的一声打开。
一位身穿军呢大衣、头髮花白、不怒自威的老將军跨步下车。
正是军区首长,林震天!
在他身后,跟著四五个戴著黑框眼镜、提著公文包的部委老专家。
以及两队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特种警卫。
这阵仗,瞬间让整个轧钢厂大门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保卫科的干事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跑去通知杨厂长。
不远处。
李副厂长和许大茂正躲在厂办大楼的拐角处。
看到林震天那张铁青的脸。
李副厂长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大茂!成了!这回杨立新死定了!”
许大茂也是满脸红光,乐得直搓手。
“李厂长,我就说吧!这些老首长最恨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两人鬼头鬼脑地跟在队伍后面,准备亲眼见证杨厂长和张怀民的悽惨下场。
没过几分钟。
杨厂长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披,满头大汗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林首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
杨厂长声音有些发颤。
这突然空降,而且带著这么多专家和警卫,绝不是什么好事。
林震天没有理会杨厂长的客套。
他冷哼一声,直接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黄皮信封。
“啪!”的一声。
狠狠地摔在杨厂长的胸口上。
“杨立新!你自己看看!”
“这就是你们红星厂干的好事!”
林震天怒目圆睁,声音如洪钟般在厂区迴荡。
“纵容一个小娃娃在保密车间里搞资本主义黑產!私造无证机械!”
“你这厂长是怎么当的?难道你不知道,每一块好钢都要用在刀刃上吗?!”
杨厂长手忙脚乱地接住信封。
掏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三千字的检举信,字字诛心。
把张怀民手搓发电机的行为,完全扭曲成了破坏国家工业建设的反动罪行!
“首长!这是诬告!绝对是诬告!”
杨厂长急得直跺脚,拼命解释。
“张顾问他那是……”
“是什么?!是拿国家物资过家家吗?!”
林震天根本听不进去,他脾气火爆,最见不得这种弄虚作假的事。
“我今天带了部里最顶尖的电机专家来!”
“走!带我去现场看看!要是真如信上所说,我今天就撤了你的职!”
李副厂长和许大茂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相视一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保密实验室。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怀民穿著一身蓝色小棉袄,手里拿著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陈兵像个门神一样紧跟在后面。
“林爷爷,您来啦。”
张怀民面对这杀气腾腾的阵仗,没有丝毫怯场。
他衝著林震天甜甜一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从容和淡定。
“哼!你就是那个张怀民?”
林震天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岁半的奶娃,眉头皱得更紧了。
“信上说,你用一堆破铝锅和废铜丝,造了个发电机?”
张怀民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苹果。
“对呀。”
“那东西能发电?”旁边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的老专家,忍不住嗤笑出声。
“小同志,科学可是很严谨的,不能凭空想像。”
“能不能发电,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张怀民毫不介意专家的轻视,他指了指实验室里面。
“不过这屋里施展不开,还得麻烦几位叔叔,把我的机器抬到外面高炉车间的大操场上去。”
林震天冷著脸,大手一挥。
几个警卫立刻走进实验室。
当他们把那个只有半个西瓜大小、外壳是用破铝锅敲打焊接而成、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发电机”抬出来时。
在场的专家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纷纷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鄙夷和失望。
“简直是胡闹!”
老专家气得直摇头。
“这连个最基本的定子和转子结构都看不出来,线圈缠得乱七八糟!”
“这要是能发电,我把这几年吃的饭全吐出来!”
李副厂长见状,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指著那个丑陋的铁疙瘩,大声嘲笑起来。
“首长!专家!您们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杨立新口中的『神童』!”
“拿食堂扔的破锅和废铁丝,在这儿装神弄鬼!”
“这破烂要是能发电,我今天当场把这锅盖给吃了!”
许大茂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还浪费了那么多好木头做底座,这分明就是搞破坏!”
杨厂长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这发电机,外表看著確实太寒磣了。
大操场上,冷风呼啸。
远处的高炉正喷吐著红色的火舌。
越来越多下班的工人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操场外围,议论纷纷。
那个丑陋的铝锅发电机,被稳稳地放在了操场正中央的一张木桌上。
张怀民走到桌前。
他將一根连著一排十个大瓦数军用探照灯的粗导线。
隨意地接在了发电机那两个生锈的输出端子上。
“好了。”
张怀民拍了拍小手。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科技光芒。
他在脑海中,悄然连接了系统的能量矩阵。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震天眉头紧锁。
老专家们满脸不屑。
李副厂长和许大茂嘴角掛著恶毒的冷笑。
张怀民面无表情地伸出胖乎乎的食指。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
按下了那个用废铁皮做成的、极其简陋的启动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