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最西边的旱厕。
这里常年散发著刺鼻的氨水味和腐臭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冷风夹著雪花,顺著残破的窗沿往里灌。
许大茂套著件全是窟窿眼的破布背心,下身穿著条勉强能蔽体的单裤。
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冻得像个打摆子的鵪鶉。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这哪是人干的活儿啊……”
许大茂一只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颤抖著握著那把沾满污垢的长柄马桶刷。
他看著面前那一排排因为天冷而冻结的污物,眼泪混著鼻涕不住地往下流。
他许大茂。
堂堂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
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叫一声“许哥”,手里不是拎著土特產就是揣著好烟?
现在呢?
他成了全厂最底层、连叫花子都不如的“挑粪工”!
“干什么呢!谁让你偷懒的!”
保卫科的干事戴著口罩,手里拿著根警棍,狠狠地敲了敲厕所的门框。
“林首长发话了,你每天必须把全厂的旱厕打扫得乾乾净净!”
“要是敢留一点儿脏东西,晚饭就別吃了!”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拿起刷子,认命般地在冰碴子里死命搓洗。
每刷一下,那股恶臭就直衝脑门。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乾呕起来,连苦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几个刚下班的翻砂车间工人路过。
看到许大茂这副惨状,没有一个人同情。
“呸!这孙子平时在厂里耀武扬威的,还想举报咱们张顾问!”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连五岁的神童都敢惹,活该扫厕所!”
“哎,大茂,好好刷啊!刷不乾净,哥几个明天来这儿拉屎可不给你好脸色!”
工人们极尽嘲笑之能事,甚至有人故意往他脚边吐了口浓痰。
许大茂低著头,死死咬著牙,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粪坑里。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在轧钢厂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而此时。
这股风暴一样的消息,已经像插了翅膀似的,飞回了南锣鼓巷四合院。
前院。
阎埠贵手里拿著一张刚送来的《工人日报》。
他那副金丝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双手剧烈地颤抖著,连那张报纸都被他捏出了破洞。
“我的娘誒……”
阎埠贵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中院。
正巧碰见刚在屋里生完闷气、准备出来透透气的易中海。
“老易!老易!出大事了!”
阎埠贵压著嗓子,像只受惊的公鸭,一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易中海现在自己也是“带罪二级工”,心情烦躁得很。
“真塌了!”
阎埠贵把报纸往易中海怀里一塞,声音都在打颤。
“大茂出事了!他……他被军区首长当场办了!”
“什么?!”
易中海眼皮一跳,赶紧低头看报。
虽然报纸上没有明写许大茂的名字。
但在版面的角落里,有一条红星厂內部纪律通报的简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严惩破坏生產行为!原厂职工某某,因诬告陷害、意图破坏重点科研项目,已被开除厂籍,並处终身监督劳动!”
“老阎,这……这怎么回事?许大茂去惹张怀民了?”
易中海老脸惨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阎埠贵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可不是嘛!听说大茂写了封检举信,想告张怀民搞资本主义黑產。”
“结果人家怀民弄出来的那个发电机,直接被军区林首长定成了『特级绝密军工』!”
阎埠贵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別人听见。
“大茂这孙子,直接被荷枪实弹的警卫按倒了。”
“现在已经被发配去厂里扫旱厕了!”
“听说连房子都被娄晓娥收走了,以后只能睡厂里的破棚子!”
轰!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截朽木一样僵在了原地。
许大茂,完了?
那个在厂里左右逢源,在院里飞扬跋扈的放映员。
就因为一封信。
直接被彻底毁灭了?!
易中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他的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
张怀民这个五岁半的奶娃,已经不仅仅是个“邪门”的孩子了。
他身后站著的,是军区首长!是特级保密权限!
是能隨手將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大院禽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的恐怖力量!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两人不远处响起。
秦淮茹正端著个铝盆在水池边洗衣服。
刚才阎埠贵和易中海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嚇得手一哆嗦,铝盆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脏衣服和冰水洒了一地。
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
她看著易中海,又转头看向前院东厢房的方向。
那个方向,此刻安安静静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就是这份安静,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秦淮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棒梗进了看守所,贾张氏手指断了,许大茂被发配扫厕所……
惹过那个小绝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突然无比庆幸。
幸好昨天自己去求傻柱的时候,被他无情地赶了出来。
要是自己真的一时糊涂,再跑去惹张怀民……
秦淮茹不敢想下去。
易中海也没有了往日一大爷的威风。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报纸,一言不发。
转身,像个佝僂的逃兵一样,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死死地拴上了门。
阎埠贵也缩了缩脖子,赶紧溜回了前院。
整个红星四合院,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从今天起。
前院那间东厢房,就是四合院里的禁地!
那个五岁半的张怀民,就是这座大院里不可触碰的逆鳞!
谁要是再敢去惹他,甚至只是多看一眼。
许大茂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明天!
……
夜色降临,北风呼啸得越发猖狂。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將四九城装点得银装素裹。
气温骤降,冷得滴水成冰。
中院的贾家。
秦淮茹裹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她看著空荡荡的米缸,和炕上疼得直哼哼的贾张氏,眼底满是绝望。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而此时。
在前院温暖如春的东厢房里。
张怀民盘腿坐在火炕上,嘴里嚼著一块香甜的烤红薯。
窗外寒风刺骨,屋內却温暖宜人。
“系统。”
张怀民在脑海中唤醒了虚擬面板。
看著上面积攒的一大笔震惊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大院的苍蝇清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也该给这个严冬,加点属於他张怀民的“温度”了。
“兑换新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