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俘换疆域……”
倪元璐嘆道:“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啊,满洲兵强马壮,名將如云,虽然密云一战,我们重创满洲五万精骑,可是满洲依旧手握十几万精锐,若是捲土重来,只怕……”
“倪公!”
王承恩答道:“我们大明的局势不容乐观,你以为现在满洲就是四海昇平吗?大错特错!”
倪元璐问道:“王公公此言何意?”
王承恩答道:“很简单,皇太极刚刚驾崩不到一年时间,多尔袞与豪格、鰲拜等人矛盾重重,即便多尔袞精明强干,想要將满洲拧成一股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此次惨败,我们一举歼灭了满洲近三成的精锐力量,满洲同样是伤筋动骨,出战?他们满洲也得有能力在发动一次大战才行!”
李邦华摇头道:“王公公,满洲八旗可不光这么点人,据本官了解,满洲八旗如今总兵力在二十万人左右,满洲八旗的人口却是有上百万,隨时可以补充兵力,而且他们还可以调用蒙古骑兵补充……”
王承恩嗤笑道:“李大人,您在开玩笑吧?精锐之所以是精锐,那是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勇士,你以为隨便撤一个男丁补充进来,就是八旗精锐?天雄军败了,天雄军重新崛起了吗?秦军败了,秦军崛起了吗?满洲八旗损失五万精锐,起码要三四年时间才能够恢復过来,至於战力,更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张唯贤笑道:“李大人,你这次还真的说错了,密云一战,歼灭满洲五万精锐,如果满洲实力还在,只怕早就兵进山海关,再度发动入寇了,之所以满洲派出使节,就是因为,这一次,让满洲元气大伤,他们短时间內,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入侵了,况且,一战围歼五万精锐,他们对王公公,对朝廷的实力还没有摸清楚,就更加不敢出战了。”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如今满洲使节还在山海关,等他们赶到京城,起码也要七八天的时间,我们没有必要刻意准备什么,甚至等到谈判的时候,更是要直接索要锦州城!”
“索要锦州城?”
崇禎一愣,问道:“你刚刚不是还说只要寧远等四城吗?”
王承恩无语道:“皇上,您太老实了,有枣没枣,咱们总得打上一竿子才知道啊,万一多尔袞猪油蒙了心,同意了呢?即便是不同意,咱们漫天要价,总得给满洲留出坐地还钱的空间来……”
“討价还价!”
张唯贤笑道:“王公公,你还真的是如同老西儿一样的奸商嘴脸啊,皇上,若是谈的话,不如就让王公公跟满洲使节谈吧,这样咱们才不会被满洲韃子占到便宜……”
“英国公,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礼部尚书张縉彦脸色剧变,不满道:“邦交、藩国、朝贡等事务,可都是礼部职责之內的事务,你这意思是我们礼部就是吃閒饭的了?”
张唯贤哂然道:“张大人,刚刚徐右祺大人可是说了,王承恩惹下来的事情,让王承恩想办法去,怎么,你们礼部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吗?”
“你!”
张縉彦低喝道:“英国公,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朝堂,言语粗鲁,御前失仪,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好了!”
崇禎喝道:“谈判事务就交给王承恩办理,对於满洲使节的接待事宜,礼部负责,命人前往山海关传旨,放满洲使节入关,一路驛站好生接待,不要失了大明天朝上国的礼数!散朝!”
“皇上,中午王承恩斩杀朝廷重將一事,您还没有一个说法呢!”
挨了一顿胖揍的李开先顶著两个熊猫眼急声说道:“臣请旨,查办王承恩专权擅杀,僭越礼制之罪!”
“你们就闭嘴吧!”
崇禎没好气喝道:“朕已经將整顿京营事务交给王伴伴,授他便宜行事之权,李开成等人竟然在考核之中藐视军法,收买士卒冒名顶替考核,他们被斩杀,那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那也要经过三法司审理才能处以极刑吧?”
李开先涩声道:“皇上如此偏袒王承恩,臣等不服!”
崇禎气的猛然一拍书案,怒喝道:“混帐,朝廷命官犯案,交由三法司;现在这些人犯的是军纪,军法如山,军中严明军纪何时需要三法司审案了?滚出去!”
李开先登时被崇禎说得瞠目结舌,只能无奈退下。
朝臣们纷纷退去,王承恩来到崇禎面前,笑道:“皇上,您別生气了,小心气坏了龙体啊……”
“你也给朕滚出宫去……”
崇禎无语道:“朕现在看到你头就大!”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该死,奴婢自己掌嘴,奴婢还有事情要跟皇上您商议呢……”
“什么事情……”
崇禎无奈问道。
“就是京营募兵的事情……”
王承恩笑道:“如今京营算上之前调出的五千精锐,一共剩下了六千人,革左五营部归降六千余人,锦衣卫还有一万五千兵力併入京营,加在一起,一共三万两千兵力,按照之前奴婢跟您说的,咱们至少需要招募六万兵力,方才能够补齐京营与锦衣卫的兵力……”
“六万兵力?”
崇禎点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作主就是。”
王承恩笑道:“皇上,六万兵力的事情,奴婢自己可以作主,但是这募兵银,奴婢可做不了主啊,想要招募精兵,那就得下血本,奴婢以为每个营兵,发安家银五两银子,外加一石粮食,差不多七两银子,总计需要四十二万两银子,除此之外,还需要配备衣甲、兵器、军械、火器,全部下来,只怕要五十多万两银子……”
“五十多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崇禎登时跳了起来,叫道:“王承恩,你以为朕是摇钱树,还是聚宝盆?想要有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这可是五十多万两啊!”
王承恩双手一摊,答道:“皇上,如果您真的困难,那奴婢倒是有个办法,奴婢去乾坤银號借银子,奴婢自己还,只是……”
“只是什么?”
崇禎喝道。
王承恩低声道:“太子殿下跟奴婢说,如果奴婢去借银子解决问题,那日后京营到底姓朱,还是姓王?”
“朱——慈——烺,”
崇禎脸色阴沉,低吼道:“你个混帐东西,朕就该让你去接宗庙跪上七天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