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先昏厚爱 > 81.小难民

先昏厚爱 81.小难民

作者:佚名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6:10 来源:www.powenwu11.com

磨砂玻璃门在眼前关上,门锁落栓,发出一声脆响。

將走廊和浴室,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

舒杳站在原地,光著脚丫,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深秋的夜风,带著雨后的湿冷,顺著缝隙钻进来,穿堂而过。

冷。

寒气顺著脚底板一路往上窜,钻进骨头缝里。

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连带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颤。

战神趴在玄关的垫子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脑袋贴著两只前爪,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紧闭的浴室门,又看看僵立在原地的舒杳,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

空气里,难闻的味道还没散去。

舒杳慢慢地放下横在半空的手臂。

双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收紧,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低著头,看著脚边那几个带著黄泥的凌乱脚印。

刚才,她连鞋都没穿,连矜持和面子都不要了,满心欢喜,满眼眼泪地扑向他。

结果呢?

他躲开了,甚至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躲著她。

他说他脏,说有血味。

舒杳用力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进嘴唇的娇嫩软肉里。

力道太大,咬破了皮。

一丝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种更让人作呕。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像决堤的海水,瞬间將她整个人淹没。

四天四夜,整整九十六个小时。

她一个人守在这座空荡荡的三百平米大房子里,看著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亮起的手机屏幕,看著电视里血肉模糊的现场画面。

她吃不下饭,速冻水饺吃进嘴里全是生肉的腥味,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她睡不著觉,闭上眼睛全是枪林弹雨,全是林淑芬嘴里那句轻飘飘的“寡妇”。

她怕得要死,怕得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发抖,怕得连大提琴都不敢碰。

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全须全尾地站在她面前。

她只是想抱抱他,只想確认他还有温度,確认他还能喘气。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的冷脸,是他不耐烦地揉眉心,是他一句冷冰冰的“没力气吵架”。

然后,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拿了衣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把她一个人扔在冷冰冰的走廊里。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

“哗啦啦——”

水声很大,砸在瓷砖上,声音沉闷。

舒杳知道,他是在洗掉身上的血跡,洗掉泥垢。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浴室里。

贺錚正站在花洒下,冷水开到最大,直接从头顶浇下来,顺著边缘渗进去,刺激著翻卷的伤口,疼得钻心。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累了,身体透支到了极限,肾上腺素褪去后,隨之而来的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脑子里全是突击现场的火光,是战友倒下时的闷哼,是微冲扫射时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他身上不仅有血,还有浓重的杀气和死气。

他刚才躲开,是不想用那双刚开了杀戒的手碰她,不想让她沾染上这种阴暗噁心的气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身上的戾气,嚇到她。

他只想赶紧把自己洗乾净,把那些负面情绪衝进下水道。

他不解释,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男人的伤疤和阴暗面,自己消化就行了,没必要摊开来让自己的女人跟著担惊受怕。

这是他一贯的逻辑和作风。

但这种逻辑,在此刻的舒杳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冷漠和嫌弃。

“吧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舒杳的光脚背上。

像砸开了一个缺口。

接著,第二滴,第三滴,连成线地往下掉。

舒杳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粗鲁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把眼泪狠狠地擦掉。

手背蹭红了娇嫩的眼角,火辣辣的疼。

“谁稀罕。”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带著浓重的鼻音。

防御机制,在受到极度委屈时,会本能地转化为尖锐的攻击性。

嫌弃她是吧,觉得她烦是吧,不想跟她说话是吧。

行。

那就不说,那就不见。

舒杳猛地转过身,光著脚,踩著重重的步子,大步流星地朝主臥走去。

主臥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亮著昏黄的光。

灰色大床上,被子有些凌乱。

她前几天晚上,一个人睡在上面,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舒杳径直走到床边。

弯下腰,一把抓起自己睡的那个真丝枕头,用力夹在腋下。

然后,双手抓住蚕丝被的边缘。

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往外一扯。

蚕丝被很大,很沉,舒杳平时连换个被套都费劲。

此刻却像头暴怒的小狮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她硬生生地把整床被子从大床上拽了下来。

一半被子拖在地板上,另一半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团成一个巨大的、乱七八糟的包裹。

沉重的被子压在胸口,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抱著沉重的铺盖卷,转过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

走廊里的水声停了。

紧接著,“咔噠”一声,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一股带著热气的白雾,顺著门缝涌了出来。

贺錚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换了条乾净的黑色纯棉运动长裤,上半身光著。

左边肩膀上那层带血的纱布已经被拆掉了,重新换了乾净的医用绷带,缠得很紧,勒出肌肉的线条。

短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著他冷硬的脸颊滑落,划过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在宽阔的胸肌上,沿著人鱼线没入黑色的裤腰。

他手里拿著一条干毛巾,正在隨意地擦拭著头髮。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眉宇间的疲惫感浓重得化不开。

他刚走出浴室,抬眼,就看到了主臥门口的这一幕。

舒杳光著脚,穿著单薄的真丝睡裙,怀里抱著一团巨大的蚕丝被,腋下还夹著个枕头。

像个准备连夜逃荒的小难民。

小难民听到了动静,转过头,红著眼眶,死死地盯著他。

一双平时总是透著娇纵和得意的桃花眼,此刻肿得像核桃,里面蓄满了没掉下来的眼泪,可怜巴巴的。

贺錚擦头髮的手顿在半空。

剑眉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头疼得更厉害了。

“干什么去。”

他开口,嗓音沙哑,透著被打败的无奈。

舒杳听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语气,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委屈瞬间发酵成了愤怒。

“看不出来吗,腾地方。”

她下巴微扬,声音发抖,语气尖锐带刺。

“你不是嫌我烦吗,你不是没力气吵架吗,你不是连碰都不想让我碰一下吗。”

她连珠炮似的输出,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四天四夜不接电话,回来就给我摆冷脸,怎么,特警大队长出个任务回来,家里人都得跪著迎接你是不是。”

贺錚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毛巾。

胸口沉重地起伏了一下。

“舒杳,我今天很累,別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她,“乖,把被子放下,睡觉。”

“我闹?对,我就是爱闹。”

舒杳看到他走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像抱紧了最后一道防线。

面上固执又傲娇,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发颤,哀嚎:

別……別过来嘛……要过来也行……呜呜呜……哄哄我吧。

虽然这样想著,但嘴上仍不饶人。

“我舒杳从小到大,就是被惯坏了的,我就是作,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受不了你这副死人脸。”

她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兜不住了,顺著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怀里的真丝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她的声音却越拔越高。

“既然你这么烦我,那我走,你一个人睡!”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这四天四夜所有的担惊受怕。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

抱著拖到地上的被子,腋下夹著枕头,撅著小屁股,就扭出了主臥。

光著的脚丫用力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重响,像在发泄著心里的不满。

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混合著晚香玉香气的风。

贺錚站在原地。

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擦过那团滑溜溜的真丝被角,没能抓住。

他太累了,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甚至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像阵风一样从身边刮过。

舒杳抱著被子,穿过走廊,直奔走廊尽头的客房。

客房的门大敞著。

里面一片漆黑,冷空气扑面而来。

这屋太阳照不进来,温度比客厅还要低上好几度,像个冰窖。

但舒杳现在根本感觉不到冷。

她只觉得心里憋著一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把怀里的蚕丝被和枕头,粗暴地扔在单人床上。

走廊那头,主臥门口的灯光下。

贺錚依然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黑眸看著她的方向。

眼神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舒杳用力咬著嘴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客房的门把手。

目光盯著那个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回一拉。

“砰”地一声关上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