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望著招生办老师手里的底册。她上前一步问道:“老师,要是……要是录取通知书真的找不到了,
报到的时候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才能证明身份呢?”
老师愣了一下,隨即拿出一本厚厚的规章制度,翻到其中一页说:“这种情况不多见。
需要带本人身份证、准考证、户口本原件,还有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最好再让高中毕业的学校开个学籍证明,
拿著这些到招生办核实,核实无误就能办理入学。”
林晚秋连忙点头,从包里掏出纸笔:“麻烦您再说一遍,我记下来。”
她一笔一划地写著,生怕漏了一个字,身份证、准考证、户口本、派出所证明、高中校证明……
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末了还特意让老师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谢过招生办老师,林晚秋跟著孟秀兰走出办公楼。
孟秀兰拍了拍她的胳膊:“別担心,肯定能找到。就算找不到,有这些材料也能入学,耽误不了事。”
“嗯。”林晚秋点点头。
她知道赵雅琴的脾气,这事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和孟秀兰在中文系办公室门口分开后,林晚秋骑车飞奔回家。。
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她却觉得浑身燥热,拨通赵雅琴家的电话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餵?是晚秋吗?”电话那头传来赵雅琴带著期盼的声音。
“是我,雅琴。”林晚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招生办查过了,你被京大政治经济系录取了,通知书已经寄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赵雅琴又惊又喜的声音:“我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紧接著又沉了下去,“可……可家里真的没人收到啊!我爸妈今天还去收发室问了,都说没见过我的掛號信。”
林晚秋把招生办老师说的材料清单念了一遍,“你先按这个准备著,以防万一。然后去邮局查查有没有记录。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邮递员送错了地方?”
“不可能!”赵雅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压抑的怒气,
“军区大院的邮递员都是老熟人,从来没出过差错!
家里亲戚也都问过了,谁都没收到!这肯定是有人搞鬼!”
林晚秋能想像出她在电话那头攥紧拳头的样子,连忙安抚:“你先別激动,好好查查。”
“赵雅琴平静了些,“晚秋,谢谢你跑这一趟,等我查清楚了就给你回电话!不管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她!”
“你小心点,注意安全。”林晚秋叮嘱道,
“查不出来也別著急,报到的时候提前几天来北京,咱们一起去招生办处理。”
“知道了!等我到了京市,给你带沪市老字號的糕点!”赵雅琴的声音里终於又有了笑意,带著一股“尘埃落定”的轻快。
掛了电话,林晚秋站在电话亭里,望著外面漫天飞舞的雪粒,心里五味杂陈。
能截取寄到军区大院的信件,多半是熟人作案。
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录取通知书这种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秋一边等著赵雅琴的消息,一边准备自己的入学事宜。
孟秀兰早就帮她打听好了宿舍分配,说是外语系的女生宿舍在燕园南边的3楼。
林仲平则忙著给她添置生活用品,新做的被褥、印著碎花的搪瓷盆、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都是按学校要求准备的。
林承安私下里对她说,已经托人去韩月茹的村子打听了,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林晚秋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专心等著开学。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京大的报到日这天,天难得放了晴,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在燕园的石板路上,映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林仲平特意请了假,和孟秀兰一起陪著林晚秋来报到。
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刚走到校门口,就被那座古朴的牌楼吸引了,
“京市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走,先去登记。”孟秀兰拉著她的手往报到处走,“外语系在那边,我看到牌子了。”
报到处的老师核对了林晚秋的通知书和准考证,很快就办好了登记手续,给了她一张宿舍分配单和一套崭新的校徽、学生证。
“3楼402室。”老师笑著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
林仲平拎著最重的行李走在前面,孟秀兰帮林晚秋拿著网兜,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楼去。
路上遇到不少和他们一样的新生家庭,家长们忙著问路,学生们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晚秋本来想申请走读的,毕竟家离学校不算远,住宿舍总觉得不方便。
可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说是为了培养集体意识,她只能作罢。
推开402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笑:
“你们好!我叫李红,从山东来的,外语系的。”
另一个短头髮的女生也跟著起身:“我是张梅,北京本地的,也是外语系。”
“你们好,我叫林晚秋。”林晚秋笑著打招呼。
林晚秋目光扫过宿舍,靠窗的上铺阳光正好,她笑著指了指:“我就选这个铺吧。”
林仲平见状,拿起搪瓷盆转身就往水房走,“我去打点水来擦床。”
等水打回来,孟秀兰从网兜里掏出抹布,仔细地把床板、栏杆擦了一遍,
又把抹布洗了一遍,拧乾抹布再擦第二遍,生怕留下一点灰尘。
等林仲平把被褥抱上来,孟秀兰利落地铺好床单,叠好被角,又把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这才拍了拍手:“好了。”
林晚秋抱著母亲的胳膊一脸幸福:“妈,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