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禎看了儿子一眼:“能有什么事?你爸昨天还去训练场了,你弟弟妹妹上学好好的,我这身子骨也硬朗。
倒是你,平白无故问这个,是不是在学校听了什么閒话?”
吴承宇避开母亲的目光,低头换鞋:“没有,就是……就是好几天没打电话,有点惦记。”
“惦记就打电话唄,犯得著大晚上跑回来?”
顾曼禎拉著他往厨房走,“你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
快坐,妈给你煮麵条,臥俩鸡蛋,看你瘦的。”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里屋传来爭执声。
“明明是你那半块桃酥大!”是妹妹吴承琳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你昨天吃的苹果比我的大一圈!”弟弟吴承峰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那是苹果,你这是桃酥,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零食!你就是想多吃!”
顾曼禎皱起眉:“吵什么吵?没看到大哥回来了吗?”
两个小的立刻停了嘴,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吴承宇,眼睛一亮,爭先恐后地跑出来:“大哥!”
“大哥有没有给我带糖?”吴承琳拽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脸问。
“我要军棋!上次你说给我带的!”吴承峰比妹妹高半个头,说话却更急。
吴承宇有些尷尬,他急匆匆回来,根本没顾上买东西。
“大哥这次回来得急,没带东西,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们补上。”
吴承琳的嘴立刻撅了起来,吴承峰也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又是下次。”
顾曼禎把两个孩子往旁边推了推:“没大没小的,大哥学习忙,哪有空总给你们带东西?快去写作业!”
又转头对吴承宇道,“別理他们,惯的他们。”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桃酥,递了两块给吴承宇:“先垫垫,麵条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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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宇接过桃酥,走到里屋。
弟弟妹妹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见他进来,都低著头假装没看见。
他把一块桃酥掰成两半,递过去:“想不想吃?”
两个小的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去接,又想起刚才的爭执,互相看了一眼,都缩回了手。
“谁能告诉我,最近家里有没有人吵架,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吴承宇把桃酥放在桌上,“说出来,这块就归谁。”
吴承琳抢先道:“吴承峰前天把虫子放在女同学的书包里,把人家嚇哭了!”
吴承峰立刻补充:“吴承琳昨天默写生字错了一大半!妈妈昨天又做了一件新衬衫!”
吴承琳拿起桌上的半块桃酥:“就这些,能吃了吗?”
吴承峰也拿起另一半:“我说的比她多,该我多吃点!”
看著两人又要爭执,吴承宇摆摆手:“分著吃吧。”
他走出里屋,这也没什么事情啊。
顾曼禎把一碗热腾腾的麵条端上桌,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了点葱花:“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承宇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这一晚,吴承宇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吴承宇睡醒没吃早餐,就骑著自行车回了学校。
他得找赵雅琴问清楚,就算要断,也得断得明明白白。
第一节课下课,他直奔赵雅琴的教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收拾书本的赵雅琴,快步走过去:“雅琴,我有话跟你说。”
赵雅琴看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就几分钟,说完我就走。”吴承宇的声音带著恳求,“在这儿说,或者去楼梯口,都行。”
周围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赵雅琴不想被围观,抓起书本往楼梯口走:“有话赶紧说。”
楼梯口人少,风从窗户灌进来,带著凉意。
吴承宇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听了什么关於我家的谣言?
我昨天回家问了,家里什么事都没有。”
赵雅琴有些无语,这人难道真的觉得他爸妈的事情没有问题?
竟然还好意思过来问她。
这消息是林晚秋帮忙给她打听的,绝对准確。
比起吴承宇,她当然相信林晚秋了。
赵雅琴道,“你爸妈的事,你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
吴承宇疑惑,“我爸妈的事?我爸妈有什么事?我爸妈最近都好好的呀。”
赵雅琴確定了,他好像是真的不觉得他爸妈伤害了农村的原配有什么问题。
赵雅琴抬眼,目光像淬了冰:“你爸妈是好好的,那你爸在农村的原配妻子呢?她过得好吗?”
吴承宇这才恍然大悟,像是心头一块巨石落了地,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失而復得的欣喜:
“你是说这个啊?雅琴,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不行吗?
非要听別人道听途说,还让我猜了这么久。”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里闪著光,仿佛只要解释清楚,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你知不知道这阵子你不理我,我过得有多难熬?
上课走神,吃饭没味,连训练都差点摔了……”
“这事儿我能解释。”他急切地开口,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
“我爸当年在村里是娶过一个,可那是爷爷奶奶包办的,他俩根本没感情!
后来是那女人自己出轨,跟我大伯……我爸气不过才跟她离的婚。
从头到尾,都是她对不起我爸,我爸妈才是受委屈的!”
赵雅琴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看著吴承宇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你要这么想,那我们確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三观不合。”
“怎么会不合?我说的都是事实!”吴承宇急了,伸手想去拉她,又怕她躲开,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
“雅琴,你要是不信,周末去我家,我让我爸妈跟你说!
他们都是诚实的人,不会骗你的。”
“诚实?”赵雅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真觉得一个女人会放著当军官、前途无量的丈夫不要,去跟农村里身有残疾的大伯哥纠缠?
吴承宇,你用点心想想,这话站得住脚吗?”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算了,多说无益。我们没可能了,就此別过吧。”
“你以后別再来找我,也別再让你那些朋友传话。”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再这样下去,我就去教务处告你骚扰,告你耍流氓!”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雅琴!”吴承宇慌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赵雅琴皱紧了眉,
“你听我解释!真的是她耐不住寂寞!
我爸当年跟著部队走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杳无音信,换作谁能守得住?”
“她出轨是事实!村里老少爷们都知道!”
他急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辩解,“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回我爸老家,我们去问村里的老人,去查!
雅琴,你別放弃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赵雅琴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太紧,胳膊被勒得生疼。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道:“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喊人!让全校都看看你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看看你是怎么耍流氓的!”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吴承宇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鬆开了。
他看著赵雅琴眼里的厌恶和警惕,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把他最后一点侥倖割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雅琴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脚步声篤篤地响,像是在敲打著吴承宇的心臟。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吴承宇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髮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不通,明明只是上一辈的事,怎么就成了他们之间过不去的坎?
明明他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赵雅琴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