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依稀可见的气浪从詹姆眼前向外推开,范围和效果比他施展的击退咒强出十倍不止,不仅当面的狼人被推得倒飞回去,同时向左右延伸出五六步宽的正面,连狼人带积雪,乃至地面的砂石泥土都被一卷而空,悉数推出十步开外。
矮胖男人彼得尖叫著往后退,似乎將沈厚当作了危险源,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不要走神!”同样因为沈厚插手而嚇了一跳的小天狼星表现要好得多,短暂的一愣后立刻回过神来,趁著气浪翻涌打出的空档,魔杖连续挥舞,口中连喊几声“protego”;几乎同一时刻,远处射来的几道魔法光芒仿佛撞上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
詹姆的反应同样不慢,不过没有挥舞魔杖,而是一把揪住沈厚,飞步后退,让一道激射而来的绿光落在空处。
“看到绿光就躲开点,那是杀戮咒,挡不住的。”詹姆没有详细解释什么叫“杀戮咒”,但沈厚仅凭名字就能猜到这玩意的厉害。
问题是,那种绿光飞射的速度快得惊人,詹姆刚才那一拉几乎都能称一句提前预判了,想躲哪儿那么容易?幸好,绿光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似乎对面的敌人也不是谁都能用出“杀戮咒”来,加之包围过来的眾多狼人多少挡住了“射界”,极大降低了面对绿光的频率。
“注意,食死徒靠近了!”吉迪翁在一旁高喊。沈厚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几道黑影出现在狼人身后;来人身著统一服装,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长袍里,头上兜帽罩下来,只露出一个被金属面具遮住的下巴。除了手中魔杖长短不一,再无法从其他细节上区分他们的不同。
隨著这些被称作“食死徒”的黑袍人靠近,射来的魔咒密度和准度大幅上升,沈厚这一方的巫师们逐渐应对艰难。越来越多的狼人抓住空档越过“界线”,欺近身前。
处境最危险的是阿拉斯托,虽然他实力最强,但终究只有一个人、一根魔杖,而食死徒攻击詹姆等三个年轻人未果,並不纠缠,转头就將注意力集中到行动不便的阿拉斯託身上。
“伊格尼!”
沈厚在阿拉斯託身后第二次出手,这一次他意识清醒,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甚至留心“观察”自己打出法印时的手势,果然和幻象中所见一模一样。
寒冷的空气在没有介质的情况下凭空燃烧起来,火焰升腾,呈一道半圆形向外飞速蔓延,高温燎著了狼人身上的皮毛,暂时阻住了这群野兽的脚步。但局面並未改善,当狼人止步、退避的时候,更多的魔咒从它们身后射来,逼得阿拉斯托手忙脚乱,无力反击。
沈厚並不理解战场嗅觉是怎么回事,但也能隱隱感觉到那些黑袍人始终把握著节奏,已经掌握了绝对主动;魔咒配合著狼人,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就像一个不断收缩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己方的脖子。
“邓布利多怎么还不来?”彼得的声音带著一丝空腔。
“有点出息,虫尾巴!”小天狼星怒喝,叫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沈厚听出来他呵斥的对象是那个矮胖男人。叫喊的同时,小天狼星魔杖斜指,四周积雪无风自动,纷纷扬起,自动匯聚成一堵雪墙;几乎同一时刻,詹姆的魔法也分毫不差地落在雪墙上,雪花化作坚冰,一根根倒刺逆势生长,倒插在墙头和墙根。
“干得好,詹姆。”看著翻墙而上的狼人躲避不及,被倒刺扎得鲜血淋漓,小天狼星开心地大喊。
另一边,彼得一声不吭,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將翻上墙头的狼人击落,但是隨著他深吸的每一口气,似乎都有抽噎之声。
“往后退,原路退回去,去尖叫棚屋。”阿拉斯托突然高声叫喊。
小天狼星似有不满:“弗兰克他们还在村子里。”
“先顾好自己,小子!战场上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阿拉斯托厉声呵斥,同时挪动脚步,以实际行动带著整个阵型转向。战场上没有犹豫质疑的余地,阿拉斯托这个领头的一动,普威特兄弟立刻跟上,小天狼星这样的小年轻再不情愿也只能服从。
有经验的不仅仅是阿拉斯托,对面的敌人反应同样不慢,包围圈瞬间收紧,尤其在通往尖叫棚屋的方向上加大了封堵力度。
魔咒的光芒密集得犹如流星雨爆发,沈厚终究漏了“麻瓜”的底色,別说继续帮忙,躲都有点躲不及;应接不暇之际,最危险的时候一道杀戮咒几乎贴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眾人头顶绽放开来,几乎照亮个半个村庄。
火光之中,隱现一只赤色长尾的大鸟,振翅而鸣。
“福克斯!”詹姆惊喜大喊。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大鸟的光影下浮现。
无数流动的火焰自上而下泼洒,烧得狼人哀嚎连天,裹在黑袍里的食死徒退避三舍。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提醒,所有敌人在看见那只大鸟时就不约而同地止步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过紧追而来的烈焰。
眼看火焰即將席捲全场时,一团幽绿色的“雾气”从不远处的村庄边缘涌起,贴著地面朝沈厚一行快速蔓延而来。雾气与火焰接触的瞬间,像是被高温刺激而骤然收缩,下一刻突然凝聚为实体,化作七条蟒蛇从火焰中昂然而起,向沈厚等七人分头扑来。
赤色大鸟又一次振翅清鸣,空中的火焰不再四下挥洒,而是收成一束,化作一条庞大火龙从天而降,直扑绿色雾气升起的位置。与此同时,沈厚一行人身前的地面隆隆作响,顷刻间从雪下钻出七、八只雄狮,周身裹著一层赤红火焰,张牙舞爪间將绿色蟒蛇扑在爪下,奋力撕扯。
片刻之后,狮子与蟒蛇尽数化作虚无,地面雾气消散。远处火龙落地,烈焰如喷发的火山,白炽的火柱冲天而起,却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火中从容迈步而出,轻轻抖落长袍上的几点火星,朝大鸟所在处瞥了一眼,接著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剎那间火散烟消,食死徒和倖存的狼人已趁机远避逃走,现场只剩下二三十头重伤难行的狼人倒地哀嚎,却无人关注。
“邓布利多……”彼得抬头看著被大鸟牵引落地的挺拔身影,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