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深夜待在野外不太安全,钟鸣也不想重返这个『粪坑』。
因为野外有可能刷新不知名的诡异或是诡兽,若是不小心遇上了,还打不过,那么钟鸣就得九死一生。
诡异这玩意,一旦盯上你便是不死不休,直至一方死去才会罢休。
就算是侥倖杀死诡异,但死后的污染也可能將人侵蚀,相当於死后自爆一波,而且威力还贼大,范围还广,简直是丝毫不讲道理。
所以哪怕贫民区再烂再臭,钟鸣也只能暂时棲身於此。
当然了,这並不是说贫民区不会刷新诡异。
事实上,在贫民区刷新诡异的概率频率远超野外。
只是在野外你只能独自面对诡异,在棚户区这边却不同。
嘿嘿。
只要你不是最弱的,跑的最慢的,那么大概率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诡异生前都是棚户区之人转化的缘故,异化后依旧保留著一部分异化前的习惯。
欺软怕硬,专门挑相对弱小的老弱病残去欺负。
就像吃饭一样,每次都弄死一两个就走,如同野兽狩猎食草动物一般,只吃老弱生病的。
若非异化后的诡异保留一些生前的行为,钟鸣真怀疑贫民区棚户內不定时刷新的诡异都是人养的。
所以,在棚户区,谁都不能相信。
特別是出现危险的时候,不需要最强或是跑的最快,只要不是最弱,跑的最慢的那个就行,大概率可以活下来。
如同献祭一般,从人群之中挑选一两个倒霉蛋送给诡异,对方吃饱了自然就离开了。
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感。
就像是邪教在举行献祭仪式,但偏偏没人觉得不对。
这便是钟鸣深夜来到棚户区的原因,这里的诡异保留著生前的一部分习惯,几乎没有大杀四方屠戮一空的习惯,都是挑选一两个相对弱小的倒霉蛋吃掉。
钟鸣肯定不是最弱的,所以即便遇上诡异也没事,他不会主动去狩猎强者,而是去寻找更为弱小的人类。
对方吃完就走,只要不主动挑衅,你好我好大家好。
至於死去的倒霉蛋,算他倒霉!
这里哪天不死人?早就习惯了,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而且也有些人不想活了,主动赴死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弱小的棚户区,甚至会进行一个排名或是將人直接关进笼子里,当诡异出现时,直接把他拉出去献祭,以换取大家的安全。
当然了,诡异虽然频繁,但也不至於每个棚户区每天都来。
若是如此,有再多人都得被吃光。
而且诡异吃的越多,吞噬的人越多,实力也就越强,官府和城內的世家大族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诡异不是每天都有,每个月来十几次是有的,每次刷新几个至十几个不等,但平均分配到近千个棚户区概率就很小很小了
平均下来,每个棚户区一年也就那么几次罢了,总共加起来一年最多也就献祭十几人罢了。
就这点人,说实话还没其他死亡率高呢,每年光是累死、打死、折磨死的人都不止这个数。
这也是贫民区数十年累计下来的生存经验,通过献祭一两个倒霉蛋来换取大家的平安,绝对是值得的。
这也是贫民区无奈的选择,是相对最优解。
普通人对诡异是没有任何办法的,锻体三境的武者也是如此。
刷新在贫民区的诡异其实都很弱小很弱小,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锻体境的武者,或许诡异都伤不了,但锻体境的武者也没办法处理这些诡异。
诡异往往无视物理攻击,光这一条,就能知道诡异有多难缠了。
只有炼气期以上的武者才能处理这些诡异,而棚户区的炼气武者才多少人?
也就是那些数千人的棚户区有可能存在这种级別的武者。
至於其他的棚户区,只能选择这种献祭的办法,等到白天通知官府去处理这些新生的诡异。
这些刷新的诡异,会把棚户区当成他们自己的地盘和食堂,晚上出来觅食,白天则是安静的待著,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休眠。
每天白天,官府的炼气强者都会去定时清理这些弱小的诡异,所以很少有诡异能够活过第二天的,往往第一天白天就被处理了。
若是真有漏网之鱼,且让对方一直成长起来,便有可能爆发极为恐怖的诡异灾害,届时不仅仅是贫民区,就是城內甚至是老爷们居住的內城也跑不掉。
所以,在处理诡异上,官府也是异常上心,世家大族每年都会主动出钱出力出人手去辅助官府定期处理诡异。
覆巢之下无完卵。
而且贫民区的劳壮力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死的太多可就没人帮他们干活了。
既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自身安全著想,所以城內的势力也是难得在同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
当夜,钟鸣安静的躺在又冷又潮又硬的木板床上。
钟鸣並未睡著,只是闭著眼睛躺著,闭目养神。
在这种地方是不能隨便睡觉的,更不能睡死了,不然有可能一睡不醒。
钟鸣可不敢赌对方完全不下黑手。
他所以並未入睡,而且脏乱的地方,钟鸣也確实很难睡得著。
钟鸣来这里是怕在野外遇上诡异,又不是真的需要睡眠,以武者的精力,三两天不睡觉完全没问题。
在这里安静的待到白天城门开启,钟鸣便会立即抽身离去。
钟鸣看似缓慢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响起,实则一直在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虽然自己展露了一定的手段震慑了阿鬼,但绝不能大意,毕竟是对方的地盘。”
钟鸣心中想著。
而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夜晚结束,也未曾有人进来打扰。
钟鸣看了看时间,黑夜已经结束。
一夜无事。
钟鸣这才算鬆了半口气。
至於另外半口气,得离开棍帮棚区进入津城內才敢鬆懈。
天才微微亮,钟鸣便已经打开了房门,顿时在外面蹲守的数位壮汉打手立即看过来。
见到钟鸣,他们將武器又收了回去。
“钟兄弟是要走了。”
“嗯。”
“还请跟我来。”
其中一人朝著钟鸣走来,躬身说道,伸手示意。
“带路吧。”
钟鸣淡淡道。
每个棚户区里面环境都挺复杂的,没人带路很容易迷路不知方位,兜兜转转许久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除非是刚刚搭建的棚户区,还没来得及挖地道。
跟著对方拐了又拐,期间钟鸣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必须以最恶劣的態度怀疑对方。
所幸,对方並没有故意设下陷阱,而是老老实实把钟鸣带出了棚户区。
待钟鸣出现在棚户区外,看见微微泛白的天空,这才长舒一口气。
“多谢。”
对著带路的打手说了声谢,然后又丟了两枚铜元给对方。
“这是你应得的。”
“多谢钟大爷,嘿嘿。”
对方兴奋地接住铜元,笑嘻嘻的样子,二十铜元,够他吃两三天饱饭了。
这些个打手没有固定收入,全看老大的心情,有时甚至连吃饱饭都困难。
飢一顿饱一顿。
即便出去打工,去码头扛包,所得的钱財也得上交大部分给棚户老大。
敢不给,轻则暴打一顿,重则直接弄死。
贫民区的管理方式异常粗暴残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信任、忠义、民心之类的东西。
武者与普通人有一道天堑,根本不存在下克上,即便偷袭也很难做到。
棚户区的棚主,大部分都是武者,锻骨至炼气不等。
大部分都是城內混不下去的散修,来棚户区就是为了当老大,压榨这些底层流民,收他们的保护费,以此来供养自身。
就像是鬣狗一般,为其他武者所不齿!
天微微亮,津城城门已开,各个棚户区的大门开始开放,很多人都朝著城门处走去,亦或是朝著最东边的码头方向。
並且,每个棚户区周边都靠著不少故意裸露身体的站街女,既有被迫的,也有主动的。
因为血月和鬼月的缘故,这个世界的风月场所很多都是晚上歇业,白天上班。
棚户区的廉价夜鶯更是如此,到了晚上大家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棚区內,根本不敢出门。
钟鸣很清楚,没人愿意主动干这种事,大部分都是生活所迫,黑帮威胁,不得已如此。
知道归知道,钟鸣可没有多管閒事的心情。
能够在这种环境生存下来的人,无论对方有多可怜,都决不能展露自己的善良和同情心,否则必定会被周围的鬣狗给盯上,最后將你撕咬致死。
每年被阴死在这里的少侠和富家公子太多太多了。
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查不出是谁干的,或许说所有人都是共犯,甚至包括被帮助的失足女人。
这里的刁民平等的囊死每一个人,管你家世如何显贵,在这里若展现了软弱,又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就得死。
被弄死的世家少爷,大户人家的公子,每年都有。
沦落於此的世家大户小姐夫人之类的,下场就更惨了。
就连城里大人嚇唬孩子都是说:不听话就让城外的拍花子把你带走。
可想而知,津城之人苦城外流民久矣。
但偏偏又离不开这些刁民,城东码头每天数以千吨的货物吞吐量,仅靠城內居民怕是连十分之一的货物都处理不了。
正因如此,城內居民对城外的贫民区既歧视又害怕,因为贫民区的流民很多人真的没人性!
很多贫民区的流民一辈子到死都没进过津城,只能在城东码头找事做。
同样地,城內的居民也不会去贫民区附近瞎逛,即便非去不可,也是男人去,女人和小孩是绝不能隨意靠近的。
他们是真敢明抢啊!
这里又没监控,根本没人鸟你,除了诡异或是事情闹得太大,其他情况只能自认倒霉。
当真是无可奈何,所以大家能做的,也只有远离。
进入津城后,钟鸣心中的石头才彻底放下,但眼神中却布满了血丝。
“粪坑一样的地方。”
“踏马的,哪怕待了不到一晚,整个人都难受的不得了。”
钟鸣感觉自己熵值都有所下降,需要好好缓些时间才能恢復完美状態。
来到当铺时,钟鸣更是直接闯入后院,一旁的店小二都有些无语,但看了看钟鸣布满血丝的眼神和臭脸,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关上院门。
站长李维民皱著眉头出现,但看见钟鸣此刻的状態不太对劲,原本想训斥一二的言语也吞了回去。
“见过站长,关於~”
“情报的事不急,你此刻状態可好?”
钟鸣顿时一愣。
我哭死,站长这是在主动关心自己?
钟鸣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下思路,然后才说道:“状態应该还可以吧?”
“你此刻双目通红,隱隱有入魔之相,昨夜发生何事了?”
“入魔!”
钟鸣顿时一惊。
入魔,在这个世界可以是走火入魔,也可以是诡异化的前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昨天只是按照对方所说,晚上去城西松山交易,见夜已深,便去城外的棚户区待了一晚。”
钟鸣简单將昨夜的经歷诉说了一遍。
站长李维民这才点点头。
“大概是受到那鬼地方磁场的影响,回去休息会就行了,倒是没什么大碍。”
“那鬼地方是指?”
听到对方这么说,钟鸣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试探性的问道。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
站长李维民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钟鸣这才作罢。
將情报交给李维民后,钟鸣便离开了。
回到內城的院房內,钟鸣瘫坐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在棚户区熵值掉了不少,得补补觉缓一缓。
身体虽然不累,但精神却异常疲惫。
这一觉,钟鸣足足睡了数个时辰,还是被院外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钟老爷吗?”
“我是鲁菜馆给您送堂食的,您在我们饭馆订了四喜丸子和把子肉,我给您送来了。”
对方一副跑堂打扮,手中提著一个食盒。
“嗯,是我订的。”
钟鸣点点头,將食盒接过,递给对方几个铜元。
这是站长李维民在找自己,也是两人约定好的信號之一。
这类信號,李维民准备了不少,而通过送堂食的信號,意味著钟鸣需要儘快前往站点,並且参加某种重要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