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护院中倖存的几人走了。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松阳县县城的城门必然已经关闭,但陆言相信,他们有办法打开城门。
想到几人临走前眼中的狐疑,陆言的表情逐渐严肃。
他刚刚虽然找了一番说辞,暂时搪塞了过去,但这事未必就结束了。
“话说,那个吴兴昌,命还真大,居然还没死。”
陆言面露感慨。
他们都是奉了吴兴昌的命令,前来追杀阮星瑶的。
显然,吴兴昌还没死。
阮星瑶两次刺杀,居然都没成功,尤其是第二次,当时陆言就在现场,本以为吴兴昌多半命不久矣,不曾想,这傢伙命硬得很,这都没死。
陆言摇摇头,上了二楼,敲了敲阮星瑶房间的门。
“谁?”
屋內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正是阮星瑶。
“是我。”
门被打开,阮星瑶出现在陆言面前。
屋內並没有电灯,光线极为暗淡。
“怎么不点灯?为我省钱?”陆言走进房间。
阮星瑶关上门,道:“他们走了?”
“嗯。”陆言点了点头:“活著的几个都走了,死掉的几个,尸体还在客栈內,吴家的人,明早来收尸,你有什么打算?”
倖存的几个吴家护院,本身行动能力就受限,又是赶夜路,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带走尸体。
尸体在,吴家的人,就必然还会来。
阮星瑶可是他们的追杀目標,吴家的人再来,说不定就会搜这客栈,届时如果阮星瑶还在,可能会有暴露的危险。
“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再来,我不会连累你,明天一早,我就离开。”阮星瑶道。
陆言点了点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突然注意到阮星瑶的脸色不太对,想起之前吴家护院的话,不由得说道:
“你受伤了?”
“没事。”
“要不要帮忙?吴家的人、官府的人,甚至的春月楼大老板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你若是负伤在身,不但影响你逃跑的速度,一旦被追上,也影响你的战斗力。”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谢谢。”
显然,阮星瑶这是接受了陆言的好意。
陆言点亮了灯光,取出金疮药,这才注意到,阮星瑶的身上有多处鲜血渗出。
“刚刚才伤的?”
看著殷红的鲜血,陆言有了猜测。
“有些是。”
陆言点点头,不再多言。
因为伤口较多,陆言撕开了阮星瑶的衣服。
阮星瑶身子僵了一下,却是没说任何话。
此前,在松阳县云来外卖的店面里,陆言已经帮她处理过胸部的伤口。
连那种私密位置都被陆言看过了,其他地方也没遮掩的必要。
只不过,阮星瑶毕竟是女孩子,面对此时的状况,不能拒绝,只能闭上眼睛。
陆言此时倒是没有什么邪念,反而是有些感慨。
阮星瑶的身上,伤痕太多了!
粗略数一下,就不下十处。
现在又受伤,伤痕只会更多。
这些疤痕,犹如一条条蜈蚣,趴在阮星瑶的身上,显得狰狞、恐怖。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应该也不例外。
而这些疤痕的存在,显然破坏了美感,想必深夜的时候,阮星瑶偶尔也会因为这些疤痕而伤感。
一个女孩子,为了给父母报仇,冒著巨大的凶险,付出极大的代价,的確是容易让人动容。
“你的伤势比我想的要严重。”陆言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你这个样子,不適合赶路,別到时候,没被追兵追上,反倒是自己累垮了。”
“你要收留我?你就不怕被那些人发现?”
“说不怕是假的,我可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若是被发现收留你这样一个当眾行凶的刺客,我这店,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老实本分?”
“有什么问题?”
“呵呵。”
“呵呵你个头啊,我说正事呢,我暂时不能收留你在客栈,但也不想你就这么死在路上,明天一早,你带些口粮进入客栈后的密林吧,那里虽然有野兽,但应该不至於威胁到你,你暂且在哪里躲上一两天,等其他人来我客栈查过了,你再回来住。”
客栈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你为什么要帮我?”
阮星瑶再次开口,声音的腔调,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自从父母死后,从未有人如此关心她。
她虽然有个师父,但她师父对她十分严格,平时也极少关心她,只是督促她练武。
在陆言这里,她再次感受到了被关心的滋味。
细细想来,她和陆言非亲非故,陆言却是已经救了她数次。
若是没有陆言,只怕她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是被抓走了,绝不可能还有自由身。
“你就当我多管閒事吧。”陆言道。
陆言实际上是动了惻隱之心。
当然,这主要是和阮星瑶的经歷有关。
在他眼里,阮星瑶是个苦命人,若是自己没碰上就算了,碰上了,能帮还是要帮一帮的。
若是阮星瑶是个十恶不赦之人,陆言自然也不会去管。
虽然来到了这样一个侠以武犯禁的世界,但陆言还是有著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
阮星瑶没有说话。
很快,陆言就帮阮星瑶处理好了伤口,又出去重新拿了一件衣服给阮星瑶穿上。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陆言道:“明天早上,你可以直接找陈光,让他给你准备一点乾粮。”
阮星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言笑笑,转身离开。
阮星瑶上前重新关上门,躺在床上的她,却是没有半点睡意,眼前儘是陆言的身影。
松阳县,吴府。
从云来客栈离开的那几个吴府护院,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是回来了。
而此时,天色已经渐亮。
得知消息的吴兴昌,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客厅。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神都不如之前凌厉了。
显然,阮星瑶在春月楼的刺杀,虽然没能杀了他,但却重伤了他。
他现在的情况並不太好。
“人呢?找到没有?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