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逃!”
吴兴昌来到阮星瑶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阮星瑶,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抓住刺客的喜悦。
今晚出门,一是送货,二是引蛇出洞。
这艘船上藏有不少私盐,以往,吴兴昌运送私盐,並不会在松阳县码头停靠太久,有时甚至都不会停靠,但这次不同。
这次他走的是新线路,偏偏以往负责此事的赵天毅受伤臥床,吴兴昌又听说新线路上,水匪横行,不得已之下,这才安排了这艘船停靠在松阳县码头。
好在,他在松阳县县府內有自己人,倒也不担心这批私盐被发现。
只不过,这些私盐一直放在这里,显然也不行,他必须儘快送至目的地才行。
拖延了几日之后,得知水匪这两天消停了一些,吴兴昌终於决定將这批私盐送出去。
因为事关重大,他必然要亲临现场。
此外,今晚他主动离开府邸,也是为了引出藏於暗中的刺客。
他知道,那女刺客断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直不出门自然安全,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门。
因此,他正好藉助这个机会,將刺客引出来。
他的目的显然是达到了。
刺客果真出现了。
但他没想到,这其中还出现了偏差,自己的儿子,竟受波及伤重垂危。
吴兴昌此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有的就只有对阮星瑶的痛恨。
“你为什么要杀我?”吴兴昌问道:“我好像並不认识你。”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阮星瑶盯著吴兴昌,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將吴兴昌给生吞活剥。
“我杀了你父母?”吴兴昌有些意外。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阮星瑶道:
“你是那对船工的女儿?”
阮星瑶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的盯著吴兴昌,眼中满是不甘。
吴兴昌却是已经確定,这阮星瑶就是那对船夫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吴兴昌道:“你父母的死,怪不得我,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又妄想去报官,这是他们取死有道,是你们咎由自取。”
“啊,我杀了你!”
吴兴昌的话,让阮星瑶更为愤怒,挣扎著就要衝向吴兴昌。
奈何周围全是吴府护院,她刚起身,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再次倒在地上。
这次,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用急,我这就送你去和你父母团聚。”吴兴昌声音低沉:“杀了她。”
他不知道这阮星瑶知道多少事情,但即便阮星瑶什么都不知道,就凭她三番两次的刺杀自己,还重伤了自己儿子,就不可能放过她。
阮星瑶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不是怕死,她是恨自己到死都没有能给父母报仇。
无法手刃仇人,到了地下,她也没脸见自己父母。
就在阮星瑶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吴老爷,这么晚了,在这散步呢?”
阮星瑶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野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
是陆言!
原本绝望的阮星瑶,脸上浮现一抹错愕和惊喜。
吴兴昌等人同样看向陆言,待看到来人是陆言的时候,包括吴兴昌在內,很多人都紧张了起来。
“陆掌柜,你怎么在这里?”吴兴昌沉声道。
“散步啊。”陆言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不是?”
散步?
这么晚了,谁会在码头边散步?
吴兴昌自然不会相信陆言的鬼话。
陆言出现在这里,绝对有其他原因。
“老爷,少爷不行了!”
就在这时,一名护院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吴兴昌猛然一惊,也顾不得猜测陆言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连忙来到吴水的身边。
“水儿,水儿?”
“爹......”
吴水声音虚弱,面色苍白。
“爹,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吴水的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才二十多岁。
他精彩、灿烂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不想死。
“水儿放心,爹一定救你,一定会救你。”
吴兴昌同样很著急:
“快,送水儿去城里找大夫。”
然而,他话音刚落,刚刚还死死抓住他的吴水,突然鬆手,脑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只有一双未曾闭上的眼睛里,透著对这世间的留恋和不舍。
“水儿,水儿......”
吴兴昌拼命摇晃吴水,试图將其摇醒。
然而,吴水却是不能再给他任何的回应。
吴水,死了!
“啊,我要杀了你!”
吴兴昌放下自己儿子,从旁边护院手中抢过长剑,直直的朝著阮星瑶刺了过来。
“且慢!”
陆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兴昌的动作为之一顿,扭头看向陆言。
“陆掌柜,你什么意思?”
陆言原本以为愤怒中的吴兴昌,不会理会他的阻挠,不曾想,吴兴昌竟是硬生生停下。
这就有意思了......
“吴老爷,你这当眾杀人,不合適吧?”陆言道。
“她杀了我的水儿,我要为水儿报仇!”吴兴昌道。
“动私刑可是犯法的。”陆言道:“即便她真杀了吴少爷,也应该交由官府审判,吴老爷只是一阶商人,没有审判的权利吧?你若是杀了她,那你可也是杀人犯了,吴老爷,你可要考虑清楚,要不要因为一个刺客,而让自己背负罪名。”
陆言的话,让吴兴昌迟疑了。
本质上,他是个自私的人!
否则,之前他也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拉旁边的人挡在自己面前了。
虽然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儿子,但若是让他在知道自己旁边站著的是自己儿子,他也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儿子,他有不止一个!
死了儿子固然伤心,但並不是世界末日,相比之下,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若是要牺牲儿子才能保全自己,他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现在,陆言的话,给了他警示。
在他眼中,阮星瑶只是一个低贱的船工之女,是一个必死之人,自己不值得因为这种人而背负罪名。
若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也就罢了。
但现在有陆言这么一个外人在,他若是再动手,就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