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两天,队伍进入了狼林。
狼林確实与外界密林不同,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遮天蔽日,完全看不到天空,大树努力截取著光照。
树木密集了,周边的灌木丛也不少,可能存在突袭的地方也频繁出现。
钢剑握住手中,没有插入剑鞘。
队伍外松內紧,小心谨慎地行走在狼林中,生怕下一秒突然出现的盗匪打乱阵型,造成伤亡。
让拉格纳疑惑的是,明明在进入狼林前,他们还遭遇了盗匪,反倒是进入狼林后,连一个盗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很异常!
拉格纳也没有主动去寻找盗匪的心思,在敌人的地盘上,追踪敌人,这简直蠢得可怕。
拉格纳没有想太多,只管闷头前进。
狼林中树木高大,各种动物不计其数,里面的鹿、狼群以及野猪踪跡也频繁出现,拉格纳还猎杀了一头鹿,剥皮放血后分食了。
味道是真不错。
一连几天,眾人都在提心弔胆中度过,晚上睡在遗弃的猎人小屋或者地势稍微平坦点的林中,白天就沿著道路快速赶路。
在林中,拉格纳还见到过废弃的先民石冢和古老石碑,这是先民时代留下来的。
走出狼林,视野瞬间开阔。
西侧远山轮廓越发清晰,道路东边则是深蓝辽阔的长湖,湖面上刮著刺骨的寒风,脚下不再是柔软松针和腐烂落叶,而是湿软泥炭和低矮苔草。
拉格纳骑在马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密林,回过头,眼睛一闭。
睁开后,灰濛再度覆盖上眼眸。
盖尔斯爵士瞥了拉格纳一眼,伸手拉过拉格纳手上的韁绳,驱赶著马匹往前走,队伍隨即前进。
……
狼林中,各种深浅度的绿色再度映入眼帘,极其丰富的气息元素往鼻腔里涌入。
暗金色的瞳孔亮起,“雪熊”踩著一棵倒下的巨树直起上身,眺望四方。
旁边就是狼林的出口,隱隱约约能看到本体的身影。
嗯,这是什么气味?
“雪熊”皱了皱鼻子,不算优越的视力不足以帮它分辨出所有的危险,它只能迈著厚重的步子,往左侧走去,边走边闻。
隨著靠近,鼻腔中涌入的信息素越发丰富。
由气味构建的立体世界越发清晰,忽然,厚重的脚步停下。
这气味……很熟悉!
海的咸湿杂糅著那股骯脏的血腥味,腥臭的铁锈味道像是在舌尖盪开,“雪熊”再度深深嗅了一口。
熟悉的铁杂种味道,果然是他们把盗匪撵出了狼林。
“雪熊”暗金色瞳孔的杀意再度浮现。
人数……不多,应该是派出来监视本体离开的,都是斥候。
嗯,他们不想节外生枝,绝对有什么打算。
“雪熊”想弄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还能在铁杂种身上发泄一下。
想到就做。
“雪熊”迈著脚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步子越迈越大,由走变跑。
这群铁种还真是一点森林常识都不知道,站在上风口,那股浓郁咸湿的海腥味简直是將他们暴露在这片深林中的最佳定位。
平静的深林中,地震般的震盪越发近了。
十几个斥候均愣了一下,其中几个机灵点的纷纷扑倒在地,嘴里大喊:“野兽来了!”
即便有人提醒,还是有人慢了。
当“雪熊”咆哮著衝出来的时候,骇人的体型如同泄洪的山石般衝击出来,结结实实地撞上好几个人,甚至还撞断了一棵粗壮的大树。
大树发出断裂的哀嚎声,轰隆一声倒下,遮蔽了斥候们的视野。
他们惊恐地从地面抬起头,只见魔兽般的雪熊比人躯干还宽阔的熊爪拍出,粗长锋利的熊爪直接撕裂开一个斥候。
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飞上天空,四分五裂开,血如雨般落下,各种臟器砸落在地面。
而他的躯干则啪地撞烂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
雪熊前爪踩在树干上,这使得它本就巍峨的身躯更加庞大,它伸长脖子,发出仿佛来自於远古的咆哮声。
“嗡——嗷——”
巨大的声浪传开,震得周边近一些的斥候们,耳流鲜血。
雪熊没有停下,它跨越过巨树,重重践踏在几个斥候身上,可怖的重量直接碾压在他们的肉体上,如同踩碎的番茄般炸裂开,肉酱溅射。
斥候中有个人身形明显比其他人高壮一大圈,他没有逃跑,他单手拿著双手巨斧,怒吼一声。
他在其他同伴敬佩的目光中冲向雪熊。
雪熊甚至没有注意到他,隨意地一个转身,直接將他撞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脑袋撞碎在石头上。
雪熊的咆哮声传出很远很远。
狼林深处,一处村寨中。
村寨中最宽阔的木屋里,篝火在中央安静地燃烧著,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迸发出些许火星。
坐在首座的是一个年迈老者,老者眼神锐利,带著掠夺者的强硬,他站起身,身形高大,看不出老迈的佝僂。
他下頜鬍鬚灰白,皮肤皱纹深陷,披著暗红的厚重海兽皮斗篷,胸口绣著红底白手的家族徽章。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的那把露出血色水波纹剑身的长剑——瓦雷利亚钢剑【红雨】!
邓斯坦?卓鼓隨手將柴火丟入篝火中,溅射出不少火星。
见有好几个船长躲了躲火星,生怕被烧到,邓斯坦?卓鼓眼神里的蔑视一闪而过。
“头领,我们为什么要在狼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那群上不了台面的盗匪玩游戏啊?”
这时,一个面相凶恶,但眼里闪烁著狡猾色彩的船长跳了出来,语气多有不满。
他在质疑邓斯坦?卓鼓的命令。
邓斯坦?卓鼓瞥了他一眼,隨后看向坐在该船长身后椅子上的男人。
在场眾船长纷纷看向邓斯坦?卓鼓,他们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跟著头领出来劫掠,劫掠不成损失重大,当务之急应该是返回老威克岛休养生息。
不敢开口的船长们纷纷看向男人,他们都知道出头的船长是这个男人手下的。
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腿部外扩,毛髮赤红髮卷,就连下頜和脸颊都铺满杂乱的红棕色硬须,带著一顶残破红色小丑皮帽,身上染红的厚实海牛皮短斗篷胸口上绣著灰底黑石火盆。
那是斯通浩斯家族的家族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