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问这个?”王大壮愣了一下,好笑起来道。
孙菲菲却红了一下脸,盯著王大壮十分认真道:“就是想知道。”
王大壮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道:“没有,给你治病是治病,不干別的事。”
孙菲菲没有说话。
心里头忽然闪过一抹失望。
但是过了很久,王大壮以为她已经睡著了,孙菲菲的声音才再次从枕头里传出来,“大壮,你要是做了什么,其实我可能也不会怪你。”
“……”王大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对方,却发现孙菲菲却忽然背著自己,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嘴角微翘,也没有去点破。
此时,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房间里安静极了,王大壮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边偏过头看著侧躺在床头的孙菲菲。
她背对著自己,月光勾勒出她肩膀和腰肢的轮廓,被子盖在腰际,露出的肩背上还残留著银针刺过的红痕。
“孙菲菲。”这时,王大壮开口了,“你睡了没?”
孙菲菲没有动,可她的呼吸变了一下,有些急促起来,“没有。”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其实虽然没对你做什么,可该看的该摸的一样不少。”
孙菲菲听后瞬间面红耳赤起来,紧接著回了一句:“我刚才说的,也是认真的,所以不会怪你。”
“我知道。”王大壮咧嘴一笑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又患难与共,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搭档!”
听到这里,孙菲菲慢慢翻过身来,面朝著王大壮。
月光落在她脸上,孙菲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皮肤。
她看著王大壮,嘴唇动了一下,跟著本心如实道:“以前,我从来不想让別人看见我的身体,连我自己都不想看。每次洗澡的时候,我都闭著眼睛。”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跟著顿了一下盯著王大壮询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学医的,每天都要面对病人的身体,可自己的却不敢看。”
“不可笑。”王大壮心里清楚,看似健康的每个人,实际上心里都有属於自己的疾病,包括王大壮自己也是如此,有些事情是本心难以控制的,於是他对孙菲菲安慰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
孙菲菲仔细盯著王大壮那稜角分明的脸。
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仔细看非常的帅气阳光。
对男人从未有过兴趣的孙菲菲,这一刻忽然明白什么叫做心动的感觉了。
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试探。
“那你呢?你看了这么多次,有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大壮看著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透著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的期待。
不由得,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皮肤上。
孙菲菲瞬间感觉到王大壮指尖的温度,微微发烫,带著薄茧的粗糙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不由得,孙菲菲心里小鹿乱撞起来。
“你很好看。”王大壮由衷道。
孙菲菲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此刻两人之间的关係忽然开始上升。
“大壮,你会一直陪著我吗?”孙菲菲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的是治完病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王大壮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孙菲菲被这个举动给震颤到,瞬间手足无措,不由得双手紧握起来。
不过却没有阻止,而是任由王大壮的唇从她的额头慢慢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孙菲菲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著,她的手也开始主动搂住王大壮的脖子,努力迎合著。
王大壮没想到孙菲菲会对自己產生男女之情。
他靠在床头,看著她蜷在自己怀里,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孙菲菲把脸埋在王大壮的胸口,她没有说喜欢,可她的身体已经替她说了一切——
蜷缩的姿势,依靠的角度,呼吸的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王大壮,她把自己交给对方了。
王大壮没有再客气。
他伸出手,手指捏住她睡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孙菲菲仰起头看著王大壮,鬆开了攥著他衣角的手,像是做了一个无声的许诺,把所有的犹豫和保留全部收起来,把完整的自己交了出去。
木床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
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停了,像是连它们都在屏息倾听。
两个小时后,孙菲菲瘫软在王大壮怀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她闭著眼睛,呼吸又轻又慢,手指搭在他胸口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身体是第一次,承受不住太久。
“大壮,你太……”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把脸埋进王大壮的胸口,轻轻地咬了他一口。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王大壮却微微一笑,低声说了一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孙菲菲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次,罕见的孙菲菲没有做噩梦。
这一夜,是她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她的脑子里没有父母的画面,没有那片黑暗的空间,没有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小女孩。
孙菲菲梦到了一条路,路边开满了白色的野花,路的尽头有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光,但她在往那个方向走,然后发现是脱困的大门。
第二天早上,王大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用手摸了摸孙菲菲睡过的那半边床单,已经凉了,她起来有一会儿了。
於是,王大壮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后门口,看到她正弯著腰从水井里往上提水,绳子在她手里一截一截地收上来,有些吃力。
“我来吧。”王大壮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绳子,三两下把水桶提了上来。
孙菲菲看到他,脸微微红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水桶里晃动的水面上。
“谢谢。”
王大壮把水倒进盆里,蹲在洗衣台旁边开始洗脸。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用毛巾擦了把脸,站起来道:“菲菲,今天有的忙了,做好心里准备。”
孙菲菲点了点头,也蹲下来洗了把脸。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而默契,像是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这时候,张秀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王医生,孙医生,你们醒了吗?”
她提著一个竹编的篮子,盖子掀开一角,冒出一股白蒙蒙的热气,粥的香气和炒菜的油香味混在一起,顺著晨风飘过来。
今天她换了一身浅碎花的长裙,头髮用一根木簪子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际垂下来。
裙摆到脚踝,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带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可那份笑意里还藏著一层喜悦,像山间的晨雾被风吹开了一瞬又合拢。
“张姐,怎么又让你亲自跑一趟?我们自己隨便吃点就行了。”王大壮看张秀英给自己两人来送吃的,有些不好意思道。
张秀英摆了摆手,走进屋里把篮子里的饭菜一样一样地端出来放在桌上,一边解释道:“你们是来给村里人看病的,哪能让你们自己动手?再说了,昨晚忙了一天,今天还要给全村的病人看诊,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孙菲菲走过来看著桌上的早餐,白粥、炒青菜、小炒肉、醃萝卜、两颗水煮蛋,虽然简简单单,但每一道菜都透著用心。
“张姐,那两位西医的伙食呢?”王大壮入座后,好奇道。
“赵大叔那边负责,所以他们不用我操心。”张秀英把筷子摆好,目光在王大壮和孙菲菲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
王大壮喝了两碗粥,吃了大半碟炒青菜。
张秀英坐在对面看著他们吃,像是看自家孩子吃饭一样,目光里带著温柔,嘴角始终掛著一抹笑意。
“张姐,等会儿可以通知乡亲们过来了,我们隨时可以就诊。”
张秀英的眼睛亮了一下,惊喜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准备一下呢。”
“没什么好准备的,昨天都差不多准备好了。”王大壮吃饱喝足回了一句,而孙菲菲准备收拾碗筷,却被张秀英阻止。
“我来我来。”她快速收拾好碗筷站起来,然后解释道:“那我去广播叫乡亲们过来。”
“好。”王大壮淡淡点头。
没过多久,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来咱们村的王医生和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就诊,现在可以开始看病了。有病的看病,没病的也可以来做个检查。地点在老卫生室,王医生他们住的地方。请大家到了后按顺序排队,不要挤。”
听著广播,王大壮和孙菲菲对视了一眼。
孙菲菲深吸一口气,把诊桌上的脉枕摆正,又把银针包展开放在顺手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针包上轻轻拂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针,心跳慢慢平稳了。
她三年没有看过一个病人了。
可当她坐在这张旧桌子后面,看到第一个走进来的村民时,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有人坐在你面前,把手腕放在脉枕上,把他的病痛和信任一起交到你手里。
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
不多时,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娘。
她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竿,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脸上有一种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疲惫。
对方走到诊桌前面,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一边还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咱们这里看病真的不收钱吗?”
“大娘,真的不收钱。”孙菲菲把脉枕推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道:“现在您把手放上来就行。”
大娘慢慢把手放在脉枕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脉枕弄坏了。
孙菲菲三根手指搭上她的寸口,认真感应著。
此时大娘的脉搏浮取则得,沉取无力,来去迟慢。
她又换了左手,问了大娘几个问题。
大娘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惊喜,最后眼眶都红了,声音有些发哽道:“医生,你说得太准了。我这病拖了好几年,一直没去看,家里穷,也没钱去镇上。”
孙菲菲收回手,把脉象和症状记在本子上,一边解释道:“大娘,您这是慢性支气管炎,加上腰椎骨质增生。不严重,针灸配合中药调理,一个星期就能见效。”
王大壮在旁边已经把方子写好了,走到大娘身边,让她挽起袖子,银针刺入她的曲池、內关、足三里,又在她后背的肺俞穴上补了两针。
大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褶皱舒展开了。
“医生,我感觉胸口鬆快了好多,喘气也顺溜了。”
“大娘,你这不是大病,现在只需要留针一刻钟,您坐著別动。”王大壮把外套搭在她肩上,转身回到诊桌旁边。
大娘坐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幅度平稳了不少,她看著王大壮和孙菲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当第二个病人坐下的时候,外面的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诊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站著,有人靠在墙上,有人坐在门槛上,都把目光集中在诊桌后面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孙菲菲搭脉、问诊、开方子,王大壮抓药、针灸、做记录。
在接诊第三个病人时,孙菲菲发现了一个问题——村里很多老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筋骨问题。
这不难理解,山路崎嶇,劳作繁重,日积月累下来,腰腿哪有不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