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夜阑卧听风吹雨 > 第113章 番外5:许菁娘.上——投生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只是她不服气(2/4)

  第113章 番外5:许菁娘.上——投生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只是她不服气(2/4)

  隔着层层珠帘,许菁娘的视线对上了褚皇后,彼此心知肚明。

  许菁娘低低伏拜,额头碰触到漆光明亮的地板上,这是表明绝对的忠诚,也感激褚皇后没让她的手沾上韩国夫人的血。

  皇帝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在忧惧君主的悲痛。他抹了把眼泪,颇为感慨:“皇后身边这许多人,唯菁娘恭顺老实,毫无飞扬跋扈之态。”

  褚皇后笑了笑,有点想翻白眼。

  *

  又过了三年,宇文东阁身死族灭。至少明面上,朝中再无褚后的政敌。

  褚皇后愈发信任菁娘,不但将暗卫的指挥权交给她,还允她私设金库,豢养死士。

  “菁娘这些年为本宫出生入死,本该如此。”褚皇后笑吟吟的招手,“过来,走近些,本宫问你,那个周思清是你什么人,缠着你快两年了吧。”

  许菁娘引以为傲的冷静瞬时飞到九霄天外去了。

  褚皇后笑道:“本宫知道你的秉性,若那姓周的是无故纠缠,你早取他性命了。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许菁娘心中闪过一段怀念的往事。

  她是寒门富户的女儿,祖上出过几个官身,传至菁娘父亲这代,尚有几分余财;周思清是江南周氏的旁支子弟,勉强算是耕读传家。

  两家毗邻而居,一双小儿女自幼相识,周思清比菁娘大两岁。如果没有意外,多年后两家应该会结为亲家。

  周思清逐渐长大,一日更比一日俊秀儒雅,才名远扬,还不知从何处学来一手妙至毫巅的画技。周家族长十分欣赏这位远房侄儿,不但时时资助钱财,还竭尽全力将周思清送进天下闻名的书院进学。后来他的独子夭折,更生出了过继周思清的念头。

  周家父母的态度开始变了——就凭儿子这等长相才华,哪怕不过继给族长,待将来高中功名,尽可以娶一位高门贵女,光耀门楣嘛。

  待到许菁娘十三岁那年,周家父母再生一子,终于同意将长子过继给族长。

  周思清趴墙头,欢欢喜喜的跟菁娘说,“族长伯父与我家耶娘大不一样,他性情豁达,淡泊名利。他说了,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

  “菁娘,我一定好好读书,待我考取功名,就来娶你!”

  很快,周思清上山读书去了,半年后被山长带着去游学,一年半后进京赶考。三年后,他果然考取了明经进士的功名,然而待他回乡时,菁娘已嫁给一名老年商贾为续弦。

  周思清踉跄而走。

  这么多年他始终未娶,两年前听闻陈翁已故,便又来找菁娘了,再度提出娶她为妻。

  “倒是个痴情郎君。”褚皇后难得动容,“他有功名在身,那便好办了,本宫封你为国夫人,到时风风光光办一场婚事。咦,你一个劲的摇头是什么意思?”

  “唉,你是爱极了那周郎吧,觉得自己匹配不上。菁娘,听予一句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你二人既彼此有意,何必介怀凡俗眼光呢。”

  菁娘心事重重的出了宫。

  次日,她亲自搜拿废太子的潜邸旧部时,发现当朝左仆射家中有一口荒废的地窖,地窖中竟囚禁着一名遍体鳞伤的少女,距离少女不远处,还有一具正在腐烂的年轻男子尸体。

  恶臭冲天,白花花的蛆虫爬满了少女的伤口与那具腐烂的尸体上,许多见惯了死尸的暗卫都被恶心坏了,往少女身上浇了好几桶清水,才将蠕动的蛆虫冲干净。

  *

  少女醒来后,说清来龙去脉。

  她本是农家女子,家贫无以为继,父母将她卖入娼楼。做了几年皮肉生意后,同村的竹马寻上门来,将跑船几年辛苦积攒的银钱拿出来,说要给她赎身。

  少女相貌寻常,除了有几分泼辣,别无长处,本也挣不了几个钱,不过左仆射家的公子偶尔会来光顾她,找些不为常人所知的恶心乐子。

  鸨母很痛快,打算收钱放人,谁知左仆射公子得知此事,趁着酒兴也说要赎人。鸨母心道这些官宦公子没个常性,谁知酒醒后还认不认,就让少女自己选。

  少女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拉着竹马小郎扭头就走,毫无犹豫。

  左仆射公子酒醒后大发雷霆,觉得自己在狐朋狗友面前丢了脸,于是派出家丁在半道将两人掳走,关入家中地窖。

  左仆射公子先毒打了两人一顿出口气,然后让少女改口,自愿卖入左仆射家中为奴婢。

  少女一看情形不对,就想服软了,谁知竹马小郎抵死不肯。

  左仆射公子抽一鞭子问一句,问一句小郎骂一句,他痛骂左仆射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居然养出这种人面兽心的儿子。

  左仆射公子越来越生气,打的精疲力竭后走了,说要活活饿死他们。

  竹马小郎伤势过重,当夜就死了。

  少女靠着地窖缝隙滴下来的雪水苦苦支撑了数日。

  铁锁链将两人锁在地窖一东一西,两人看得见摸不着。

  少女拼尽全力向前爬去,始终摸不到心上人的一片衣角,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慢慢断气,然后尸体逐渐腐烂,眼眶与破裂的头骨处生出一条条蛆虫。

  世上真有地狱么?她已经在那了。

  从此以后,她什么都不怕了。

  *

  左仆射犯了谋逆大罪,被满门抄斩。

  少女原本无仇可报,但菁娘让她混入行刑人中,亲手处决了左仆射公子。

  没人知道少女是怎么对付左仆射公子的,当她满身染血的回来时,向菁娘俯首跪拜磕头,发誓要用一生来报恩。

  于是,这名少女就留在菁娘府中了。

  她让菁娘给她取个新名字,父母与鸨母给她的名字,她都不想再用了。

  菁娘望着漫天飘落的碎雪,“天降瑞雪,岁逢大吉,以后你就叫岁娘吧。”

  此后,她重用的心腹死士都以‘岁’为姓,从岁一到岁几十不等。

  “穷人家的女儿,就是这么个命。我早就认命了,可他不认命。他说当年看着我被卖入娼楼,他无能为力。如今,他再也不能第二次看我被卖入火坑。”

  岁娘早已空洞的眼眶落下热泪,她抚面恸哭,“早知道我们的缘分这么短,我决不管什么狗屁规矩。早早跟他在一处,相好几日也是好的!”

  菁娘默默听着,第二日就去找周思清,“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以后肯定还要为皇后娘娘杀人的,你还愿意娶我吗?”

  周思清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他生性明朗达观,又生来运气极好,凡事都能往好处去看。

  “皇后是因为权位不稳,才需要你干那些事的。待皇后四平八稳了,你还杀什么人啊,杀鸡都不用了!到那时,咱们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你也学班学士编本书,或者学库狄夫人,兴修水利,造福百姓,好不好?”

  被阳光照耀的人,身上总会生出暖意,即便是菁娘这样久居暗夜之人,也被感染的高兴起来,仿佛未来之路尽是鲜花雨露。

  *

  婚礼十分简单,婚后第二年菁娘产下一女,起名周淇——取自诗经《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那些年是菁娘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夫妻情深,幼儿可爱,褚皇后清除宇文东阁及其党羽后,也进入了权力的平顺期,与皇帝并称‘二圣’,的确没多少脏活要菁娘干了。

  许菁娘抽空回了趟家。

  她的兄长病入膏肓,许父许母知道女儿如今手握大权,苦苦哀求女儿找太医寻灵药,无论如何要给儿子续命。

  菁娘很和蔼的笑笑,然后悠然坐在院中,听着屋里传来兄长的痛苦呻|吟。

  这呻|吟曾是她年幼时的梦魇,如今却犹如秦楼听戏——真好听啊,让人满心畅快呢。

  兄长不久后病故,许父许母伤心欲绝,很快也跟着去了。

  许菁娘一滴泪也没流,将他们一家三口草草葬了,从未拜祭——在父母兄长求她牺牲自己,卖身给那残暴的老吏时,她就没有亲人了。

  几年后班学士告老归乡。

  临走前,她劝菁娘:“我明白你的志气,但圣人的刀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条路你走的越久,越难以脱身。切记,当退则退!”

  褚皇后得知此事后,召她来问:“你要走么?”

  菁娘摇头,“微臣不走。”

  再过几年,库狄夫人前来向褚后告别,说要扶着亡夫的棺椁回乡,在乡野教养儿子。

  离开神都前,她握着菁娘的手诚恳劝道:“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你给圣人立了那么多功劳,她会厚待你的。你现在急流勇退,有钱财爵位,有夫婿女儿,余生会顺风顺水的。”

  褚皇后又召她来问:“你要走么?”

  菁娘还是摇头:“微臣不走。”

  又过了好几年,太子琮病故,褚皇后迎来她此生最棘手的敌人——她的亲子,太子瑛。

  从任何方面看,太子瑛都是无可挑剔的储君,身强体健,文韬武略,果敢明审,在朝中一呼百应,颇有文德遗风。

  然而天下只能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人,即便是母子,一旦踏入权力的斗兽场,也只能活下来一个。

  菁娘又开始忙碌了,她要将太子瑛的所有明暗势力都摸清楚,决不能给太子瑛发动第二次玄武门之变的机会。

  一时间风声鹤唳,朝野上下纷纷站队。

  周思清头一回向菁娘开口,希望她适时引退——当时他已经在病榻上躺了数月,病骨支离,瘦弱不堪。

  他哀哀的恳求妻子,“我们走吧,不要掺和这件事。太子贤明端正,皇后要除掉他,根本不是为了社稷天下,仅仅是为了私欲。她欲壑无穷,不会满足的,你要为她杀人到何时?为了长长久久的掌权,皇后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她会将你拖入十八层地狱的!”

  “好好,你先别着急,躺下喝药,这事待我回来再说。”菁娘忙的无暇他顾,随口应付了他几句,就匆匆出门了。

  一个月后,她在追杀太子余党的途中收到了家中急报——“郎君病危,请家主速归。”

  菁娘霎时间天旋地转,但她咬牙撑住,为了避免当地官吏私相授受,硬是等到叛党尽数落网才走——这一耽搁就是三日。

  快马奔驰回家后,迎接她的是一座素白色的灵堂,以及被烧成灰烬的书画手稿。

  *

  将巴结谄媚之人赶走后,周思清的丧仪愈发冷清。

  许菁娘疑惑,她记得周思清自幼人缘极好,无论在何处都能结交到许多友人。

  出殡的前一夜,周家的族长夫人忽然赶到,亲手上了三炷香,落了几行泪。

  她是周思清的远房伯母,也是过继后的母亲。

  “他们都说,过继儿子要挑年幼的,从小养起来才有情分,哪有过继十几岁小郎的。”

  周母望着灵位,笑容悲戚,“我没理他们,我与郎君几十年夫妻,时常拌嘴,难得这一回志同道合,全都想要思清做儿子。”

  “思清是多好的孩子啊,谦和有礼,豁达率真,有他在家里说说笑笑,天也敞亮了,老祖宗饭都能多吃一碗,阖府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

  “我悄悄找人给思清算了命,大师说思清是天生的好命格,唯有婚姻是一道大坎,但只要他乖乖听从亲长吩咐,此生必定平顺安泰,圆满无忧。”

  “可他就是不听,非要娶你!”

  周母忍不住涌出泪水,“这几年因你凶名在外,两手血腥,思清的同门好友都不和他来往了。这两年你帮着皇后陷害太子,清除东宫属臣,思清更受孤立!”

  “思清的恩师原本多么看重他啊,忍痛将他革除师门;还有我家郎君,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思清除族,连奔丧都不许思清去。”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思清怕你动杀心,是以拼命隐瞒。他瞒的这样好,所有悲苦都自己咽下了,你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赶上,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送走周母,许菁娘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