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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95章

作者:金涟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09:53:41 来源:www.biquge.us

  第95章

  虞衡走后, 南巡队伍也准备拔营回京。

  出发前,顾甚见了时毓一面。

  彼时,夏侯婴在西湖边上找了一座雅致宅子, 请时毓移驾静养,时毓却铁了心不肯走,似有要在驻军大营死等虞衡归来的架势。

  夏侯婴无奈,陆续请来夏侯仪、陈博甚至陆长风等轮番出面劝说, 无一不碰了一鼻子灰。

  顾甚听闻, 便想教训时毓一番。

  毕竟他额头上那个至今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坑,也是由时毓间接导致。

  如他设想的一般,虞衡离开五天后, 时毓精神萎靡,状态不佳,和之前在吴郡高谈阔论、在余杭的接风宴上言笑晏晏的样子, 判若两人。

  他几乎能想到,夏侯婴派人来请她离开驻军大营时, 她那歇斯底里的泼妇样子。

  也难怪, 短短数月, 她从一个小小歌姬, 变成轰动朝野的毓夫人, 简直是一步登天, 风光无限。而今,摄政王弃她而去——虽未剥夺封号金册, 但只是时间问题, 早早晚晚,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如镜花水月一般烟消云散, 这般巨大的落差,谁能承受得住呢?

  他倒无意对一个失势的女人落井下石,但夏侯兄妹对这个女人毫无办法,俨然被她拿捏住了,这就很危险。

  这对兄妹,把持余杭这个贯通南北的水路要害、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十万驻军,若被她掌控,难保不会违逆虞衡命令,擅自挥兵北上屠戮谢氏,打破他苦心维持的平衡,乃至颠覆整个大虞。

  他必须出面敲打一番,令她认清身份、安分守已。

  “本官从未见过夫人这般女子。”

  先扬后抑,是这个端水大师的为官艺术,他笑眯眯道:“夫人提出漕运保险这般利国利民之策,智慧无双;第一次坐堂审案,便敢力排众议绞杀为祸一方的宗族长老,兼具勇气和决断。甚至不畏流言蜚语、不惧生死,亲自深入虎穴诏安朱雀盟匪首,彻底荡平南北商路上的寇患。桩桩件件,功劳卓著,莫说女子,便是朝堂七尺男儿、沙场铁血将士也未必能及,着实令人叹服。”

  时毓淡淡回应:“顾大人过奖了。像我这般出身,不多攒些功绩傍身,如何才能在摄政王身边立足?可惜……即便如此,还是拼不过出身好的。”

  所谓出身好的,指的自然是谢氏、长孙氏这些门阀贵女。

  但时毓说这话,并不是为了酸她们,截至目前,这些女人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是她如今切切实实体会到,在这门阀当道的世道,普通人想要翻身,究竟有多难。

  顾甚带头逼宫,逼虞衡向谢襄低头,其本质,是怕虞衡真的击溃谢氏,顺势拔除天下门阀,动了他们这群人的根本利益。

  他拼死维护的,是这套腐朽不堪的门阀秩序,是他自己的家族权势。

  她难以克制对他的厌恶和憎恨,才隐晦地点了两句。

  出于傲慢,顾甚没有听出来。他摆摆手,一副语重心长、居高临下的口吻道:“夫人此言差矣。出身好的女子,胜在家族底蕴养出的品行、性格与涵养。夫人虽有才干,于殿下而言,助力不亚于朝臣,只是太过好强,锋芒毕露,终究不利于持家安宅。”

  时毓刚张了张嘴,他便抬手止住她,沉声道:“老夫知道,夫人才思敏捷、口才极佳。但老夫毕竟比夫人多活了几十年,见得多、也想得透。还请夫人稍安勿躁,听老夫一言劝诫。”

  劝?

  原来这老头逼得虞衡将我留在余杭仍不满意。

  也是,他原本要求虞衡褫夺我的封号和金册,但虞衡没答应。

  可他劝我有什么用?

  难道我能把封号和金册主动交出去吗?

  或许,他是想劝我自裁以慰谢氏?

  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时毓无语地笑了。

  她目光落在他头上那顶幞头上——是为了遮掩那日被砚台砸伤的伤口,才特意戴上。

  这般盛夏酷暑,捂得严严实实,也真是难为他了。

  得,就看看大虞宰相的忽悠水平吧。

  她扬了扬手,示意他继续。

  “夫人,男人向来不喜太过刚强的女子。至少,我所知的世家大族,皆以温婉贤良训诫女儿。唯有这般女子,方能安定家室,教养子嗣。殿下如今舍你而去,看似形势所迫,实则亦是必然。你往日太过锋芒毕露,进取心过盛,成了谢氏眼里容不下的沙子,导致他们夫妇和离,令殿下深陷困顿,若将你带回洛阳,必定搅得家宅不宁,朝堂动荡。真到那一步,你非但保不住眼下的荣华,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想必你早已清楚,菱叶洲的杀手究竟是谁所派,回了洛阳,这般凶险只会更甚嚣尘上。”

  他所期待的恐惧并未出现在时毓脸上,这多少令他不悦。

  “而今,殿下虽将你留在此处,却保留了你的身份和封号,郡守夏侯婴和驻军将领夏侯仪,都以礼待你,对你恭敬有加,你的境遇,较之昔日在徐府,已是天壤之别。那些因谢氏震怒而丢官罢职、甚至赔上性命的人,只因你远在余杭,身处重重护卫之下,才对你无可奈何。你该知足了。若依旧执意胡闹,惹恼了夏侯兄妹,你的日子,恐怕不会这般安稳了。”

  时毓的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别说,老头子这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先前夏侯仪、陈博、陆长风陆续来劝,她都不肯离开驻军大营,是因为深陷孤独和难过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整个人都像待机的老电脑一样,不想动。

  这老头子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令她和虞衡分隔两地的始作俑者。

  警惕性一提起来,大脑也就重新开机了。

  她想,老头子说的对啊。这几日,她一直沉溺于失去什么的悲伤,却忘了自己得到了什么。

  算一算,从傍上虞衡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她拥有了当初想要的一切,还有了地盘!!

  表面看,是虞衡把她留在了余杭,本质上,却是虞衡把余杭交给了她。

  有了摄政王夫人这个身份,夏侯婴和夏侯仪自是对她恭恭敬敬,虽不至于事事听令与她——她懒得、也没必要插手地方事务,可只要她想做什么,二人也断无轻易拒绝之理。

  若能将这身份的权柄用到极致,与一方诸侯又有何异?!

  这何止是生活水平上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她在此地大有可为。

  往小了说,可将同舟票号的版图扩大;往中了说,继续疏通南洋商路,将生意做到东海诸国;往大了说,直接挥兵北上,干翻谢襄,灭了大虞,自己登基……

  不爽吗?

  这么一想,她不禁感叹,那谶言中所说的异星说不定真是自己。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虞衡当初让她一个人去诏安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场劫难中失忆。

  若他没有失忆,怎会留她性命,甚至还把余杭给她?

  若她将来真的背靠余杭,吞了大虞,他恢复记忆,会作何感想?

  不管他怎么想,他既然招惹了她,就别想逃出她的手掌!

  瞬息之间,时毓已打定主意,要立刻振作起来,抓住虞衡与谢襄相争的良机,广积钱财,扩充势力,尽早拥有倾覆大虞的实力,他日攻入洛阳,登基称帝,把虞衡纳入后宫,叫他从此只能由自己摆布,插翅难飞!

  念及此,她心中阴霾尽散,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大人教训的是,时毓受教。一会儿便收拾行囊,随夏侯将军离开驻军大营,前往该去之处。”

  顾甚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捋着胡须颔首:“这便对了。”

  时毓的顺从,给他一种征服了她的错觉。

  这错觉令他心潮微动,再看时毓时,已然带上了男人打量女人的目光。

  原来她不仅聪慧机敏,身形亦是成熟饱满,恰如一枚熟透的水蜜桃,诱人至极。

  也难怪那位年富力强、英武强悍、富有天下的摄政王,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惜与谢氏决裂,甚至连性命都可置之度外。

  察觉到顾甚的目光久久黏在自己身上,时毓疑惑地抬眼望去。

  顾甚眼中的杂念来不及收敛,本有几分慌乱,可对上她的视线,却见她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只是淡淡垂眸,并未流露出半分厌恶与排斥。

  时毓深谙人性,在工作中见过太多这种人——男人再老,亦是雄性,雄性本色如此,宰相也不例外。

  因见惯不怪,她早已能淡然视之,不会如刚入职场时,表现出被冒犯的嫌恶。

  可顾甚却会错了意,只当她这反应是逆来顺受。心中暗忖,歌姬出身之人,果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妇。

  他虽不敢染指于她,心里却痒痒的,不舍得就此结束这段对话。

  再找点什么话题呢?

  他想啊想,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堂而皇之地盯着时毓,故作恳切地谆谆告诫:“你若想长久维持这样的好日子,只与夏侯兄妹交好远远不够,最要紧的,是抓住殿下的心。别看殿下如今对你情根深种,可人心易变。你们日后相隔千里,时日一久,情意自然淡薄。一旦他不再过问你的消息,便再无人会重视你,你所享有的一切特权,也会渐渐被收回。你若始终滞留此地,迟早会被殿下彻底遗忘。回京,才是最终的出路。”

  时毓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并未接话。

  “你若能安分守已,慢慢淡出谢氏视线,日后未必没有回京之机。只是殿下身边美人众多,最好有人能在他面前时常提起你……”

  顾甚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本是来敲打她安分守已,勿要生事,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偏了方向,隐隐在引导她讨好自己。

  时毓这回是真的恶心了。

  她忍不住呵了一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以免把隔夜饭吐出来。

  “那就不牢顾大人操心了。我有自己的法子,让殿下忘不了我。”

  顾甚的眼角抽了抽,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有种被人看穿心思、当众羞辱的窘迫。

  他恼羞成怒,立刻尖锐地批判她:“你能有什么法子?想出过一个漕运保险,你还真把自己当天才了?需知,这保险其实并非良策,徒增盘剥而已,若没有殿下倾力支持,没有曲岳等人尽心修正,根本不可能落地施行!世人不过是看在殿下面子,才吹捧你的功绩。

  老夫早就看穿你的野心,你撺掇殿下和离,必不甘屈居于此,一心想回洛阳兴风作浪。你此番拒不离营,无非是想蛊惑军心,兴兵作乱。老夫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老夫走之前便解决了你这个祸患!”

  时毓道:“顾大人倒也不急着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你想除掉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我的心情,顾大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所以现在你好好听我说。”

  她微微抬眸,语气不急不缓,气势却勃然高涨:“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改变任人欺凌的命运而已。顾大人可曾想过,寻常平民百姓穷尽一生,也比不上门阀世家养出的庸碌子弟,生来便拥有的眼界与机缘?

  像我这样天纵奇才,又无比努力的人,若生在你家,只怕早已封将拜相,呼风唤雨。可我竟还要以色侍人,才能得到展示才华的机会,这世道何等可笑!

  你或许可以杀死我,但你扼杀不了天下无数想要翻身的平民百姓。你们这些门阀,把持读书做官的机会,不给百姓机会,一定会被反噬的。正如你说,早早晚晚而已。”

  她伸出食指,轻蔑地指着顾甚的鼻尖,笑道;“你甚至不如谢襄。他起码推动了历史进程,而你,不过图谋苟安的无名氏。你不配留在朝堂。”

  顾甚气得胡须乱颤,勃然大怒:“大胆!竟敢对老夫如此出言不逊!老夫弹指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而我顾家,无论风云如何变幻,必能屹立朝堂,永不倾覆!”

  “永垂不朽?” 时毓笑着摇头,“看来顾大人读书甚少。朝代更迭,王朝兴衰,世间任何制度,皆有寿数。门阀霸占太多资源,底层百姓无路可走,矛盾积攒到极致,必生大乱,非人力可以阻挡。如今殿下与谢襄争权,你心中既无社稷,又无百姓,只有自家利益。表面中庸,但既逼迫过殿下,又未对谢襄有半分实质贡献,怕是早已两头不讨好。若我是你,一回京便立刻辞官归乡,携家带口远离京城,免得大厦坍塌之日,被砸得粉身碎骨。”

  她特意强调砸这个字,讽刺意味拉满。

  顾甚脸色铁青,目光凶狠:“你在威胁我?”

  时毓微微一笑,“岂敢。不过,我还真不是个大肚之人。顾大人带头逼迫殿下夺我封号,将我弃置此地的仇,我记下来了。倘若我回京时,顾大人还在朝堂,我会亲自把你,踢出去。”

  顾甚再怎么狂怒,也只是虚张声势。

  在夏侯仪的地盘上,时毓这个贵客,比他金贵多了。但凡有一人动了时毓一个指头,夏侯仪这将军就当到头了。

  时毓撇下他,意气风发地走出营帐,仰头望向晴朗疏阔的天空,感觉自己背后发痒,似乎正在生出翅膀。

  “夫人。”

  夏侯仪带着一头薄汗,脚步匆匆迎上来,瞥一眼她身后的帐子,蹙眉道:“这老匹夫没把你怎么样吧?”

  时毓笑着摇摇头:“相反,我可能快把他气死了。”

  夏侯仪眉头展开,打量着她:“想开了?”

  时毓点点头:“我感觉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夏侯仪暗暗舒了口气。

  这些天,时毓的痛苦她看在眼里、感同身受,但她不会安慰人,也不知如何化解这些痛苦,只能干着急。

  夏侯婴更是急得起了一嘴燎泡。

  他不懂女人,但他懂男人啊。那位素来铁石一般冷硬、山岳一般沉稳可靠的摄政王,竟为了这个女子疯魔失态,数次不顾生死,这份情意,得是何等深重滚烫。

  殿下将自己的心头至宝托付于他,若是有半分照料不周,他该如何向殿下交代?

  想来,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陈博亦是忧愁焦躁。

  纵然他是最想将时毓留下的人,看着时毓默默流泪,形容枯蒿,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毕竟,只有他知道,时毓来自另一个世界——从前他不信,听过谶言后深信不疑。

  她孤身来此世间,无亲无故,何其孤苦惶惶,历经重重磨难,才抓住一根浮木。殿下是她唯一的家人。

  此番分离,是她第二次被硬生生斩断依靠、推入孤境。何其残忍!

  这五天,与其说他们是劝她离开驻军大营,倒不如说是轮番前去,默默陪着她,安慰她。

  他们都密切关注着她,见她走出阴霾,无不欢喜。

  时毓挽住夏侯仪的胳膊,道:“你来的正好,现在南巡队伍正忙着拔营,到处都乱糟糟的,我想找叶白,却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你能帮我找找吗?”

  夏侯仪点头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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