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津地区的小鬼子,和咱们在秦皇岛的部队打起来之后,再开始行动。”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天津和秦皇岛之间的那条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大概是明天晚上。”
他的语气很篤定,像是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他想要等到天津方向的小鬼子,和顏池立的部队纠缠不下之后,再展开军事行动。
那时候,小鬼子的注意力全部被秦皇岛吸引过去了,兵力也投进去了。
想要回援过来,都没有办法,没有那么容易从泥潭里拔出来。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软肋上。
事实上,韩明远並没有等待太长时间。
战场的局势变化很快,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在第二天黑夜降临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顏池立那边准確的回覆。
日军的大批部队已经和他们在外围纠缠在了一起。
枪炮声从午后一直响到黄昏,没有停歇。
顏池立在电报里说,小鬼子的攻势很猛,但他们顶得住。
韩明远看完电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著冬天特有的乾冷和一股隱约的硝烟味。
他知道,时机到了,不能再等了。
韩明远此时也不再耽搁,果断下达了进攻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很清晰。
命令被一条一条地传达下去,通讯兵们忙碌地摇著电话机,电台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一次,他的主要部队分成了好几路,每一路都有自己的任务。
第一支部队,是李云龙的部队。
他们的任务,是去进攻南口一线,想办法切断这个方向日军的退路。
如今,日军的主力部队都在向怀来、涿鹿,还有延庆地区集结。
真正留守在八达岭、南口地区的兵力,反而不足,防线也比较空虚。
李云龙接过命令,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其次,是黑娃的部队。
他们將由桑乾河大峡谷一线,向涿鹿县的日军发起猛攻。
那条大峡谷狭窄而曲折,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很不好走。
但黑娃的部队在山地里待了很长时间,对那里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
一旦他们將此处拿下,便要配合位於怀来东北部的熊志强所部,夹击怀来县的日军主力。
两只拳头从两个方向同时砸过去,怀来的鬼子很难撑得住。
隨后,是夏振江的坦克一团和白清虎的坦克二团。
这两支装甲部队將从延庆方向发动进攻。
他们的作用和李云龙的部队一样,都是切断日军的退路。
坦克的速度比步兵快得多,一夜之间就能穿插到敌人的后方。
最后,齐鸣的104团主力,还有陈明武的冀中支队,则作为总预备部队。
他们留在后面,哪里吃紧,就补到哪里,是韩明远手里最后的一张牌。
而115师和120师的两个步兵旅,则继续作为游击力量。
他们不参与正面的大规模进攻,而是在周边牵制日军的兵力,骚扰小鬼子的运输线,打冷枪,埋地雷,让敌人不得安寧。
在命令下达之后,各部队便快速行动起来。
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人整理弹药,有人检查枪枝,有人在往水壶里灌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夜色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韩明远站在指挥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野。
各部队开始行动,夜色变得更深。
最先的战斗是由装甲部队打响的。
他们的行进速度最快,在穿越山岭之后,这支部队便一直藏匿起来,並没有露头。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蹲在山谷里,等待著韩明远的命令。
发动机熄了火,炮管用树枝和杂草做了偽装。
车组人员就睡在坦克旁边,和衣而臥,谁也不敢生火做饭。
这种潜伏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命令终於下达。
此时这两支坦克团在得到命令之后,便分別由夏振江和白秦虎带领。
一支向延庆和康庄地区穿插。
另一支则扑向东花园方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坦克的轰鸣声被山谷的回音掩盖。
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夜视仪观察著前方的道路。
尘土被履带捲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层薄雾。
此刻,在延庆北部的一处日军据点內,气氛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据点不大,中间是一个半地下的掩体,旁边立著两座炮楼。
围墙是用石头和沙袋垒起来的,外面还拉著铁丝网。
但守备的日军明显鬆懈了。
他们正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堆篝火旁边,吃著烤全羊。
篝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羊肉,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香味和淡淡的酒气。
几个日军士兵的脸上泛著红晕,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部队在前线推进还算顺利。
而在后方的据点,相对安稳,没有什么战斗。
在经过了长时间紧绷的战斗之后,这些日军士兵们迎来了难得的放鬆。
至於那只烤全羊,则是他们从附近村子里面抓过来的。
一个老农想要阻挡,被过去的日军士兵一枪打爆了脑袋。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天刚亮,老农倒在自家门口,血淌了一地。
据点里的日军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这件事。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战爭中的一个小插曲。
此刻,他们只关心篝火上的羊肉烤得够不够焦脆。
一个军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举起手里的酒壶,高声说道:“武士们,我们来唱一首家乡的歌谣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酒后特有的那种兴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那些日军士兵的响应。
他们纷纷拍起手来,拍得杂乱无章,却很有节奏。
然后有人起了个头,大家便跟著一起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流传在关中的古老歌谣,曲调舒缓而忧伤。
歌词讲的是稻田、河流和远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