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部长一见刘光琪。
脸上的喜色便掩不住地漫开:“你这小子,又给我立了一大功!”
他心底著实舒畅。
要知道,这份功劳中,他这个分管副部长,自然也能分得一份光彩。
思及此处。
林副部长不禁想起自己尚任司长时,刘光琪这位福將,便屡屡为他送来功绩……
如今,自己已升至副部长。
竟还能因刘光琪,白白收穫这许多好处?
果然,提升自己不如托举他人。
终有一日能借力高飞!
林副部长心中暗自快意,嘴上却不失调侃:
“瞧你这模样,平静得波澜不惊,是不是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並非如此。”
刘光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主要是我也感到意外。”
事实上。
刘光琪对此番突如其来的消息,亦有些茫然。
他未曾料到——
这一回的集成晶片与光刻机,竟会引发西方各国如此热烈的访问风潮。
若记忆无误。
在原有歷史轨跡中,种花家与西方国家建交范围的扩大,乃至频繁外交往来。
大抵是七十年代之后的事了。
未想。
因自己之故,这一世竟提早了这样多。
“领导!”
“不过说句心里话,其实立功与否,如今对我已无太大意义了。”
刘光琪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最寻常的事实。
这並非故作姿態。
以他如今的身份——工业研究所的正厅级所长兼一级总工程师,再立新功又能带来什么呢?將研究所升格为研究院?他尚不至於如此不自量力。金钱或票据?他每月都能稳定存下三百元,作为高级干部,日常开销几乎无处可寻。他与妻子赵蒙芸的积蓄,早已悄然突破了万元的门槛。至於各类票证,他居住的静园小洋楼已说明一切;若有特殊需求,直接向一机部提请便是,以他所受的重视程度,批覆几乎是必然的。
物质於他而言,早已不是需要掛心的事。
此刻更让他凝神的,是窗外渐起的风声。时值一九六六年,山雨欲来的前夜。相比那些虚名浮利,他真正在意的是如何在即將席捲而来的浪潮中,护住研究所里那些宝贵的技术人才,为工业的命脉存留一丝火种。
“你这小子!”林副部长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摇头,“口气倒是不小,连这样的功劳都看不上了?这可是上级院委领导亲自点名嘉奖,分量岂是寻常?”
他看著刘光琪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觉无奈又感好笑。这年轻人,总有些与眾不同。
片刻后,林副部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你那台伏尔加,用了也有些年头了吧?”
刘光琪目光微动。
的確,那辆部里配发的伏尔加轿车已伴隨他数个春秋。虽是当年颇显气派的进口车辆,但以他如今的地位而言,终究显得寻常了些。
更关键的是,他从这句看似隨意的问话里,捕捉到了弦外之音。
“领导的意思是……?”刘光琪抬眼望去,目光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了解这位上司——从不会说无谓的閒话。
玉帝见来人,当即执礼:“原是圣人驾临。”
江尚书微微頷首,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玉帝面上:“方才听闻,陛下要赐幻翎一个封號?”
玉帝答:“九天玄女之职。”
江尚书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这名號倒是不错。
既然陛下亲开金口,幻翎便领受了吧。”
此言既出,满殿皆寂——西王母眸光中闪过惊愕,玉帝眼底却漾开一缕深藏的欣然。
玉皇大帝当即应道:“圣人既已吩咐,那便让幻翎隨我来吧。”
“隨你去?”
江尚书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天庭的女仙,何时不归西王母掌管了?”
玉帝一时语塞:“可……可她理应为天庭效力才是。”
“她已入瑶池侍奉,”
江尚书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此事还有疑问么?”
玉帝哑然。
面对圣人,他终究不敢多言。
江尚书抬手,轻轻將幻翎牵至身侧。”
她是我的人,”
他看向玉帝,话中带笑,“不必再掛心了。”
玉帝嘴角动了动,终究只挤出一句:“既然如此,便让九天玄女留在瑶池罢。
女仙之事,本就该由西王母统理……江尚书教主以为如何?”
江尚书略一頷首,指节仍扣著幻翎的手腕。
玉帝见状,只得默默退去。
幻翎颊上晕开薄红,低声道:“还不鬆开么?”
江尚书非但没放,反將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
相识这些岁月,连碰一碰手也不许?”
他含笑问道。
那抹红晕霎时染透了她整张脸。
西王母此时含笑走近,柔声道:“妹妹何必羞怯?这不是你一直盼著的么?往后我们便是真真切切的一家人了。”
幻翎垂首轻点。
江尚书鬆开手,温声道:“你先去歇息罢,晚些我再寻你说话。”
“好,”
幻翎抬眼望他,“我等你。”
西王母携起幻翎的手,对江尚书笑道:“我先陪妹妹安顿,你与伏羲慢谈。”
说罢二人相偕离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伏羲才面露困惑地近前:“父亲以往总是迴避幻翎姑娘的心意,今日怎忽然转变了?”
江尚书微微一笑:“想通了,便接受了。”
伏羲怔住——想通了?这念头从何而起?
实则江尚书原先另有一番打算。
幻翎体內蕴藏著三株先天神木:造化之树、生命之树与世界之树。
他本欲將其取出,如此二人便再无瓜葛。
可这念头几番迴转,终觉不妥。
何况取树之法,远非寻常术式可比。
江尚书早已推演过,若要將神木完好剥离,载者周身不得有任何外物遮蔽——换言之,幻翎须褪尽衣衫。
仅这一重,便成了难越的关隘。
男女之防如隔山海。
这些年江尚书始终避让著她的情意,倘若真见了她的身子,往后又该如何相处?事成之后,她除了跟隨自己,再无他路可走。
与其取木伤她的心,让她以为自己是不得已才接纳她,倒不如坦然承下这份情意。
江尚书细想之下,也觉得幻翎確是难得:温婉明理,一片真心从未更改。
既如此,不如就此將她留在身边。
这番思量江尚书自然不会说与旁人,即便伏羲也不例外。
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不慎泄露的可能。
若叫幻翎知晓初衷,眼下这般光景怕是要尽数破碎。
於是江尚书只对伏羲笑了笑,转而问道:“依你看,可有旁人想与公孙轩辕爭夺这第三代人皇之位?”
伏羲愕然:“人皇之位……难道不是天命所定?”
“天命不假,”
江尚书望向远处云霞,“可第三代人皇,亦是最后一代人皇。
三皇之后,五帝虽统领人族,却再难承『人皇』之名了。”
“不称人皇,又该称什么?五帝?人帝?听著都有些彆扭。”
伏羲眼中透出几分茫然。
江尚书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人皇之称自然保留。
只是你们三位將通过人皇之道踏入天界,而后世继任者,便再无这般机缘了。”
“这是为何?”
伏羲眉头微蹙。
“你身为初代人皇,统合人族部落,创立婚制,传授渔猎之术,推演八卦,被尊为伏羲氏。”
江尚书缓缓道来,“朱襄教人辨识百草、耕织制陶,使人族免於饥饉,被尊为神农氏,亦称炎帝。
至於公孙轩辕,他亦有自己的功业。
人族经你们三人引领,已步入昌盛,后世之皇,难再有这般开创之功了。”
伏羲沉吟著点了点头。
江尚书又道:“况且,你们三人圆满人皇大道后皆可升入天界。
你本是我的孩子,前世亦有仙缘;朱襄之师乃菡仙芝,他日自当登天。”
听到此处,伏羲忍不住问:“父亲先前说,轩辕的师父会在恰当时机出现。
如今人间岁月流转已久,为何仍不见那位师父寻他?”
江尚书笑意微深:“莫急,快了。
待他此次人皇之道隱而不显的缘由浮现之时,便是他师父现身之机。”
伏羲略一思索,继续问道:“父亲曾言有 ** 与轩辕爭夺这第三任人皇之位,此言可有依据?”
“公孙轩辕的人皇之道未能显现,正说明天道尚未决定將这份气运赋予谁。”
江尚书目光深远,“若只有一位天命之人,天道自会加护於他;但若有两位呢?”
伏羲骤然明朗:“若有两位,便需决出一位胜者,天道方会將人皇之道赐予存活之人?”
江尚书含笑頷首:“正是。
伏羲,你与公孙轩辕交好,即刻下界去见他,让他现在就宣告称皇。”
“此刻称皇?那轩辕岂不是要与朱襄並立为人皇了?”
伏羲面露讶色。
“確会如此。
但你照做便是。
唯有公孙轩辕先行称皇,那位潜在的竞爭者或许才会有所动作。”
江尚书顿了顿,又道,“此外,你去朱襄处时也询问一番,近来可有部族之人叛离华夏。”
“遵命。”
伏羲应声而去。
望著伏羲远去的身影,江尚书低声自语:“人皇之道隱而未现……莫非是蚩尤已然出世?智者千虑,终有一失。
我虽知他会出现,却未料到这般早。
或许,这也是天意吧。
毕竟蚩尤,亦是人族源流之一。”
思绪至此,江尚书不再纠结蚩尤之事。
世间诸般发展,顺其自然便好。
只要仍在掌控之中,便无大碍。
伏羲领命之后,首先抵达公孙轩辕的部族。
昔日为避洪水,轩辕已率领族人迁至黄河下游,而朱襄的部族则居於黄河中游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