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伏羲,公孙轩辕又惊又喜:“伏羲兄长!是哪阵风將您吹来了?自您飞 ** 界,你我已多年未见了。”
伏羲轻轻一笑,心中暗嘆:於你而言是多年,於我不过数日而已。
天上人间,岁月流转果然不同。
他正色道:“轩辕弟,此来一是探望,见你已长大成人;二来,是奉父亲之命传达要事。”
“江尚书前辈?”
公孙轩辕神色一凝,“何事竟需劳烦兄长亲自前来?想必此事关係重大。”
伏羲点了点头:“確实非同小可。”
公孙轩辕眼中闪动著期盼的光:“师父他……当真要来了?”
伏羲頷首道:“不错,你师父现世之期已近。
但今日我来,更是奉家父之命——他要你即刻登位,承继人皇大统。”
“什么?”
轩辕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陶盏,“这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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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耳畔如闻惊雷,心潮翻涌不止:提前即位?那当世岂非同时存在两位人皇?
伏羲神色平静却坚定:“虽似悖逆常理,確是家父亲口所嘱。”
“可朱襄兄长尚在尊位!”
轩辕急道,“我若此时称皇,置他於何地?”
“不必忧心於此。”
伏羲抬手止住他的话语,“家父推演天机,察觉你的人皇气运始终隱而不发,恐生变数。
提早正位,正是要引动大道共鸣。”
轩辕沉吟片刻,缓缓坐下:“原来如此……”
“正是。”
伏羲压低声音,“家父怀疑,有人暗中运作,欲爭夺这第三代的人皇天命。”
“天命岂容篡夺?”
轩辕瞳孔微缩,“大道所归,早有定数。”
“本应如此。”
伏羲望向窗外流云,“可若你先行加冕,大道气运必將倾斜。
那时覬覦者若想抗衡,必会显露踪跡——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自然水落石出。”
轩辕指节叩击著桌面:“前辈可曾提示幕后之人?”
“未曾明言。”
伏羲顿了顿,“但我推测,当与阐教脱不开干係。”
“他们竟敢干涉天命?”
轩辕眉峰蹙起,“纵使两教素有齟齬,这等逆天之事……”
“还记得幼时之事么?”
伏羲眸光转深,“公孙部落未迁之际,太乙真人所作所为。”
轩辕骤然抬眼:“莫非又是他?”
“十之 ** 。”
伏羲冷笑,“昔 ** 折损数件重宝,皆落入家父之手。
这般仇怨,足以驱使他行险棋。”
轩辕眸中寒意凝聚:“看来这些年,是我们太过宽容了。”
“阐教素来忌惮我截教化育人族之功。”
伏羲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只是未料到,他们竟敢直接动摇人皇根基——我原以为至少会等你卸位之后。”
“既来之,则破之。”
轩辕按剑而立,“无论何人,休想染指此位。”
伏羲见他眼中金芒隱现,抚掌而笑:“好气魄!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復命了。
你且筹备,越早即位越好。”
“明日午时,祭告天地。”
轩辕决然道。
“善。”
伏羲行至门前,又转身道,“本当与你煮酒长谈,可惜还需去见朱襄——家父另有要事相托。”
轩辕眼底掠过遗憾,终究拱手:“大事为重。
待尘埃落定,再与兄长痛饮三千杯。”
长风穿过廊下,只剩轩辕 ** 庭中。
他仰望苍穹,云层深处似有龙影游走。
伏羲望著公孙轩辕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眷恋,心中不由莞尔: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喜怒皆在眉目之间流转。
想来也是,他不过才十八岁年纪。
他拍了拍轩辕的肩膀,温声道:“且安心去吧。
待你人皇之道功德圆满之日,你我与朱襄三人自有漫长相聚的岁月,何须执著眼前片刻?只怕到时你嫌兄长嘮叨呢。”
“怎会嫌弃兄长?”
公孙轩辕闻言神色舒展,眼中重燃光华,“那伏羲大哥且去忙正事,待尘埃落定,我们再促膝长谈。”
目送伏羲身影远去后,轩辕转身整顿衣冠,开始筹备登临人皇之位的仪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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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踏云而行,径直往朱襄部族所在之地去。
此时的朱襄已至人皇道途的尾声,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功德圆满,飞 ** 界指日可待。
察觉到故人气息临近,朱襄匆匆迎出部落。
一见伏羲便急切问道:“伏羲兄弟此来,可是为我道途圆满之事?”
伏羲却含笑摇头:“你呀,总是这般心急。
道途是否圆满,你心中应当自有感应才是。”
朱襄闻言苦笑:“说来惭愧,我总觉只差临门一脚,偏就迈不过去。
这些时日苦思冥想,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
“身在局中,难免迷惘。”
伏羲缓步向部落深处走去,“不过今日我来,正是要为你解开这个谜题。”
“当真?”
朱襄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引路,“瞧我竟让兄弟在门外站了这许久,快请入內详谈。”
二人方在屋內坐定,朱襄便迫不及待追问:“伏羲兄弟既知我道途滯涩的缘由,可是我有何未尽之事?或是在何处行差踏错?”
伏羲神色安然:“莫要多虑,此事与你所作所为並无干係。”
“那是为何?”
朱襄更显困惑。
伏羲指尖轻叩案几,缓缓道:“你道途迟迟不能圆满,根源在於——第三代人皇的大道气运,至今尚未落定在新任人皇身上。”
“怎会如此?”
朱襄惊得站起身来,“轩辕不是早已被定为继任者吗?莫非他遭遇不测?”
“你这急性子啊。”
伏羲无奈轻笑,“身为人皇多年,倒愈发沉不住气了。”
朱襄平復心绪,正色道:“实在是此事悬在心头,难免焦灼。
还望兄弟明示,为何轩辕至今未承继人皇大道?”
伏羲敛去笑意,神色渐凝:“这便是今日我来寻你的缘由。
依我看,这第三代人皇之位,怕是有变数了。
有人要与轩辕相爭,故而大道气运迟迟未能归位。”
“天道既定之事,竟也会生变?”
朱襄怔然望向窗外远山,云霞正缓缓聚拢,天地间似有某种无形的波澜正在酝酿。
伏羲望著远山层叠的轮廓,声音压得很低:“人族的疆土这般辽阔,坐上那个位置便能號令四方——这等 ** ,有几人能真正无动於衷?”
朱襄將手中的陶碗放下,碗底与石台轻碰,发出沉闷一响。”
人皇岂是隨隨便便就能当的?”
他摇头,“若无天命加身,纵有野心,怕也难成气候。”
“这其中的道理,我也说不透彻。”
伏羲嘆了口气,“都是家父的推断。”
“江尚书前辈?”
朱襄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既是前辈的意思,那便不同了。
你今日来,想必是前辈有所嘱託?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伏羲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总是这般敏锐。
不错,家父让我来问一句:近来可有人率领部眾,离开华夏故土,另起炉灶?”
朱襄闻言,眉头渐渐锁紧,沉默了片刻。”
你这一问,倒真问著了。”
他声音沉了下去,“確有一人,名唤蚩尤,带著他八十一兄弟及九黎全族,向西去了。
他们在那边立了新部,自称九黎部落。”
“果然……”
伏羲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忖:父亲所料不差。
他本以为不会有人真背弃华夏,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过简单。”
如此说来,与轩辕爭夺第三代大统的,便是此人了。”
朱襄重重地点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的人皇道果始终未能圆满,根源竟是在这里?”
“恐怕正是。”
伏羲低声应道。
他没有留意到,朱襄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只当那是得知 ** 后的懊恼与烦闷。”
既已明了缘由,便有了应对之策。
我这就回去稟告家父。”
“且慢,”
朱襄叫住他,语气里带著探询,“前辈打算如何处置?”
伏羲摇头:“我也不知。
只是家父已让轩辕提前举行人皇即位之礼。”
“提前即位?”
朱襄一怔,脸上浮现出困惑,“一族之內,岂能並立二皇?前辈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这我便无从知晓了。”
伏羲道,“我先知会你一声,免得轩辕行礼之时,你太过意外。”
朱襄摆了摆手,神色已恢復如常:“我明白了,自会留意。
只是伏羲兄弟,日后若有什么动静,还请及时告知。”
“放心。”
伏羲承诺道,“家父若有安排,我必第一时间告知你与轩辕。”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没入部落外的林荫小道。
目送伏羲走远,朱襄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
他转向身侧,声音冷冽如铁:“来人。”
一名体格魁梧的战士应声上前。
“召集全部勇士,”
朱襄一字一顿地吩咐,“我有要事宣布。”
战士领命而去。
空阔的厅堂內,只剩下朱襄一人。
他望向西方,目光锐利似刀,低声自语:“蚩尤……你阻我大道,这笔帐,总要清算。”
不久,广场上聚集起黑压压的人群。
朱襄站在高处,扫视著每一张面孔,扬声问道:“华夏的勇士们!叛徒蚩尤背弃祖地,自立门户,意欲动摇我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