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医官:楚河汉界 > 第十章 边关行

医官:楚河汉界 第十章 边关行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0:13:20 来源:www.powenwu11.com

从咸阳出来,魏道安只有一个念头:找马。

如果不是小时候跟父母去內蒙古旅游的时候,学过骑马。魏道安看著地图上的这一千多里路,自己靠两条腿如何走的完。

扶苏公子被发配去上郡做监军,走著去,黄花菜都凉了。

可走了半天,他连一根马毛都没摸著。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镇子的市集,魏道安去一家车马行问价。掌柜的上下打量他—粗布衣裳,背著破包袱,脸上还有伤—冷笑一声:“租马?什么是租?你是来开玩笑的吧!”

魏道安突然反应过来,“秦朝没有租赁业务……”

“那买呢?”

掌柜的自顾自整理帐务,不耐烦道:“我这是官府的店,买什么马,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官说你是贼。”

本是逃难之人的魏道安马上从店里退出去,他怕通缉的告示贴过来,不要说去边关,命都得留在这里。

他找了市集边上一处人少的驛道,靠著路边的树坐下来。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铃鐺声配合著车轮砸过地面的哐啷声,魏道安立马起身。

是一个赶车的老汉。

“大爷,可以捎我一段吗,我给你钱。”

老汉扬起鞭子就要抽他:“滚!这年头捎生人?你是逃犯还是流民,当老子看不出来?”魏道安马上闪身走远。

后来他学乖了,不再提“买”和“捎”,只说自己是个郎中,可以帮忙看病换点盘缠。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让他看病,看完摆摆手让他走;不信的人就喊著要报官,他只能跑。

这是第几天了?他不记得了。

魏道安只知道,他的脚已经磨出了泡,乾粮也快要吃完了。夜里不敢进村,只敢躲在破庙、树丛、废窑里,听著远处的狗叫和脚步声,一夜一夜地熬。

最难受的不是身体的累,是心。

一个自以为的现代人,开著所谓的上帝视角就可以在过去混的风生水起?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不如街边摇尾乞怜的一条狗。

他试著跟人说起扶苏,说朝中有人要害他,说自己要去报信。那些人听完,有的漠然,有的嗤笑,有的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扶苏公子?那是大人物,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你说有人要害他?你亲眼见的?你算老几?”

“这人八成是逃犯,在这儿胡言乱语,抓他去报官!”

他跑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他什么也不说了。

他只是低著头,往北走,一步一步,拖著那双快烂掉的脚。

可他心里清楚,他赶不上了。

詔书是八百里加急。他呢?一天走三十里都勉强。等走到边关,扶苏的尸骸都该烂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走到第三天夜里,他终於走不动了。

不是不想走,是腿不听使唤了。他勉强撑到一个破庙里,一头栽在神像脚下,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蜷缩在黑暗里发呆。

阿青替他死了,宫郎中救了他,阿疏给他匕首,老陈让他躺棺材。

他活下来了,逃出来了,可有什么用?

他挪到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拿出阿疏的匕首盘腿靠坐在墙边,疲惫让他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还有气。”

魏道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一把拔出匕首,眼前犯模糊,他来不及揉眼睛,隱约看见一个人蹲在他面前。

“是谁?別过来!”

“这小伙子,喊什么!要害你还能等到现在?”

魏道安的腿麻了,他无法起身,右手握著匕首,左手连忙揉眼睛。

这才看的清,是一位老人,六十来岁,穿著一身破烂的衣裳,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很亮。

魏道安心里的紧张缓解一些。

老人示意他收起匕首。

“在这荒郊野外的,没被贼害了,也算命大。”

魏道安只觉得喉咙干得没法出声。老人递给他一个水袋。

“喝吧。”

魏道安露出犹豫、怀疑的眼神。

“要想害你,刚刚在你没醒之前就动手了,不喝就拿过来。”老人没好气的说道。

魏道安心一横,“如果有毒也是我该受的。”

拿起水袋的时候,魏道安留意到水袋侧边用红线绣著一个“蒙”字。

“你是谁?”老人问。

魏道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老人看著他,忽然又问:“往北边去的?”

魏道安点了点头。

“去边关?”

又点了点头。

老人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子,你走错路了。”

魏道安愣住了。

老人指了指外面。

“你走的这条路,往北是去云中的。上郡在东北边,你得往那边走。”他顿了顿,“你这么走,一个月也到不了。”

魏道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月?还要这么久?

詔书早就发了,扶苏可能已经死了。

魏道安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无奈的苦笑几声,“人算不如天算,我一个凡人妄图改变歷史,真是天方夜谭。”说完他又不自主冷哼几声。

老人听后倒是来了兴趣。

“小伙子年纪尚可,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话。咋了,听你这番言语,是准备做什么惊天动地的行当吗?”老人打趣道。

魏道安也不瞒著,將偽詔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老人。

“如果你所说是真,这倒確实是个大事。”老人皱起了眉头,思考著什么。

“该信你!”

忽然,老人正对著魏道安,也盘腿坐下来,眼神坚定,后背挺得笔直。

“老夫当年在蒙將军麾下当过斥候,后来因为在军中酗酒被赶出军营。但是蒙將军替国守边,爱兵如子,老夫我依然记著他的恩情”他说,“如果扶苏公子被赐死,蒙將军將处境困难,我作为將军麾下曾经的一名士卒,不愿听到將军不好的消息!”

魏道安內心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是命运的眷顾,还是上天对於他这个走投无路的人的一点恩赐。

“那……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吗?”,魏道安內心升起一丝希望。

“我告诉你一条路。”

老头说的,是一条“军情小道”。

“老夫当年做斥候的时候,”他说,“那条路,是我们传军情用的,比官道近两百里,但不好走,都是小路,杂草乱石。”

魏道安听著,心跳得很快。

“从这儿往东北,走六十里,有个村子叫柳林。到了柳林,找村东头一个姓刘的老汉,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顿了顿,“赶不赶得上看你了。”

魏道安撑著坐起来,给他磕了一个头。

老人没有拦他,只是说:“小子,我不是为了什么扶苏公子,你也不必谢我,老头子我不能陪你,这也算是我为將军做了这最后一点事。”

魏道安只觉得命运弄人,希望和绝望交替出现。

此时的他,就像一根被暴晒几天快要乾死的杂草,一场甘霖降了下来。

他站起来,踉蹌著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盘腿坐在那里,上身依然笔直。

他没问老人的名字,老人也没问他的。

他们只是在这破庙里,遇见,然后分开。

就像这个时代无数人的相遇一样。

魏道安朝著老人恭敬的做了一个揖,便转身走进夜色里。

天边,有一颗星在亮。

从破庙出来,他一路往东北走。

终於看到了老人说的那个村子,太阳正在头顶。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和咸阳周边那些村子没什么两样。村口有几棵柳树,叶子已经黄了,在秋风里簌簌地响。

魏道安站在村口,扶著柳树喘气。

他这副样子不敢贸然进村。浑身的泥,脸上全是灰,嘴唇乾裂得起了皮,一看就不是好人。万一村里人把他当逃犯抓起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著头皮往里走。

村东头,有一间稍微大点的院子,土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门口堆著些柴火。魏道安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侧身站著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和破庙里的那位老人年纪相仿,头髮花白,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魏道安,眼神里带著警惕。

“找谁?”

魏道安喉咙发紧,说:“请问,您知道刘老汉住在哪里吗?”

“是我。什么事?”

魏道安深吸一口气,把破庙里那个老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老汉听著,脸上的警惕慢慢变成了惊讶。他把门打开一些,又仔细看了看魏道安。

“你是说……老孙头让你来的?”

魏道安点了点头。他这才知道,破庙里那个老人姓孙。

刘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那个老东西,还没死呢。”

他侧开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虽然是正午,屋里却很暗。刘老汉让魏道安坐下,给他端了一碗水。

魏道安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水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让他清醒了很多。

刘老汉坐在他对面,看著他。

“老孙头说,你要去边关?”

魏道安点了点头。

“去做什么?”

魏道安犹豫了一下,“去找公子扶苏。”

刘老汉看著他,忽然说:“你是去找扶苏公子的?”

魏道安愣住了。

刘老汉摆了摆手。

“別紧张,我和老孙头年轻时在蒙恬將军帐下当过斥候,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他让你来找我,就是信得过你。”他顿了顿,“他信你,我就信你。”

魏道安的心放了下来。

“多谢老人家。”

刘老汉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他关上门,走回来,压低声音说:

“这两天,有流民从东北边过来,传了一些消息。”

魏道安的心猛地提起来。

“什么消息?”

“朝廷来了詔书,要赐死扶苏公子。”刘老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蒙恬將军被卸了兵权,公子接了詔书,听说还没有死。可那个传詔的人天天催,说再不死就是抗旨。”

魏道安的耳边嗡嗡作响。

还没死。扶苏还没死。

“老人家,”他急切地问,“这里离大营还有多远?”

“八百多里。”刘老汉看著他,“你这样子,走得到?”

魏道安攥紧了拳头。

“走得到。”

刘老汉指著魏道安,“小伙子又来说笑,老孙头让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討碗水喝?”

他笑著站起来,“跟我来”。

魏道安跟著他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搭著一个简陋的马棚,马棚里站著一匹马。

那匹马通体枣红,皮毛油亮,站在那里安静地嚼著草料。可当它抬起头来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精神迸发,似乎准备隨时奔跑。

刘老汉走过去,摸了摸那匹马的脖子。那马蹭了蹭他的手,很亲昵。

“这是我自己养的。”刘老汉说,“当年做斥候的时候喜欢骑马,后来离开军营,捨不得这份念想,就养了一公一母。这是它下的崽,一窝里最好的一匹被我留下了,其他的都给官府了。”

他拍了拍马背,回头看魏道安。

“你骑它去。”

魏道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人家,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贵重什么?”刘老汉打断他,“一匹马而已,又不是送给你,借你骑一趟,骑完你还得给我送回来。”

魏道安呆呆地站在原地。

刘老汉走回屋里,拿出一个新马鞍,开始往马背上套。他的动作很慢,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年轻的时候,骑这匹马的老子跑了多少趟,不记得了。”他一边套一边说,“后来老了,骑不动了,它也跟著老了。现在这匹,年轻,跑得快,日行五六百里不敢说,三四百里是能跑的。”

他系好最后一根带子,站直身,看著魏道安。

“从这里到大营,路还很长。骑它,以后你就是它兄弟。”他笑了笑,“就算进不了营,你绕著大营跑一圈,也能看出动静。”

魏道安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把泪憋回去。

“这里有乾粮,有双新草鞋,还有几贴膏药。”他把包袱塞给魏道安,“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著急的人是吃不安稳的。”

魏道安接过包袱,看著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老丈,你们……我要是最后什么事也没办成,我对不起……”

“我们当兵的,讲的就是信义。”刘老汉打断他,“老孙头能信你,我就能信你。这世道,能信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蒙將军是个好人,扶苏公子也是,好人该活著。”

刘老汉把韁绳递到魏道安手里,“小子,牵著它去门口再上马,后面的路就靠你们兄弟二人了”。

魏道安握著那根韁绳,手心发热。

他拉动韁绳,马儿听话的跟著他。

来到门口,魏道安翻身上马,那匹马稳稳地站著,像是知道他要去哪里。

刘老汉站在门口,抬头看著他。

“路上小心。”他说,“办完事,记得把马还回来。”

魏道安点了点头。

他一夹马肚子,那匹马躥了出去,衝出院子,衝上村道。

“它还没名字……小子,你给它取个名吧……”

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刘老汉的声音被风越送越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老汉还站在院门口,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

魏道安转过头,使劲夹马肚子,往东北边衝去。

“那就叫追风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