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中药调理的,他儘量开药方……对病人身子轻省些。
午休后,林泉去找了院长,又顺路跟急诊科护士长提了张冷转岗的事。
“林主任,成了吗?”张冷迎上来问。
“明早起,你归我组里。”他笑了笑。
“真定了?”她声音都高了半度。
护士职称分五档:护士、护师、副主任护师、主任护师,再往上就是专科护士长。
住院医的工资,有时还不如资深护师。
医生走的是成长线,本科起步,熬几年混个主治不稀奇;
护士拼的是实打实的岗位和年限,护师编制卡得紧,升一级常要等三五年。
主治医的收入,基本持平护师;副高以上,差距就拉开了。
何建一、江晓琪、刘慧敏、肖砚四个人轮著上,当天零死亡。
急诊科正常运转,一天死一两个不算意外。
时间久了,何建一看淡了,也看明白了。
心还没硬透,他每月悄悄贴补几个交不起费的病人。
江晓琪牵头建科室互助基金,他二话不说捐了两万。
知道张冷想转医,林泉问清她的基础,决定教她西医。
入门快,见效实,有他手把手带,手术上手不会拖太久。
閒暇时他就顺带著点拨张冷和孙萌,讲得细,但不多废话。
这天上午,电话响了,他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
“林主任,沪城第一医院那边急招,有个病人等著你过去。”院长把资料推过来。
“什么情况?”
“钱老,病情进展快,手术拖不得。”
“人还清醒吗?”
“刚送进icu,血压在往下掉。”
“只要人还在呼吸,我就有办法。”
院长鬆了口气:“那就拜託你了。”
“我要带孙萌和张冷,现在都是我组里的人。”
“没问题。”
两小时后,三人坐上开往沪城的高铁。
“没想到真有这一天。”张冷望著窗外飞驰的田野说。
“主刀是你林主任,不是你。”孙萌头也没抬,手里翻著术前影像报告。
出站打车,直奔沪城第一医院。
林泉看了钱老的生命体徵和影像资料,当场叫人准备手术。
“林主任,成功率有几成?”有人低声问。
“十成?你们信不过。”他顿了顿,“九成,我留一分余地。”
“钱老这情况,可经不起试错。”
“我不接没把握的活。”
“他手上没失过手。”旁边一个老护士插了一句。
“接不住的病,我根本不接。”
“需要我们安排配合人员吗?”
“不用,她俩就够了。”
“能进手术室观摩吗?”
“最多五个,进去別说话,別挡光。”
十几分钟后,钱老被推入手术间。
林泉套上手套,取针、定位、进针……四针下去,快得几乎看不出动作:
一针镇痛,一针止血,一针抑应激反应,一针护心脉。
切口、探查、切除、重建、缝合……全部结束,计时器显示:27分钟。
“这速度……国外顶尖团队做同类手术,没十小时下不来。”
“人家动刀像绣花,他动刀像拆弹……快、准、没一点多余。”
第九章
“挑不出毛病,真没得说。原以为燕大国际医院急诊科只是名气大,没想到底子这么硬。”
“不是急诊科硬,是林主任的手腕太绝。”
他亲手配齐药材,守著砂锅熬出一剂浓汤。
针尖轻点几处要穴,助钱老稳住气机;再端来一碗药汁,对方饮尽后气息渐匀。
末了拇指一捻,银针微旋,钱老眼皮一沉,呼吸绵长,再度睡去。
“李院长,我们这几天就留在沪城,有事隨时电话。”
林泉交代完,起身往外走。张冷提包,孙萌拿伞,两人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门。
三天后,钱老已能下床缓步踱至窗边,说话声也有了底气。林泉收拾东西,准备回燕京。
“林主任,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钱我不要,捐了吧。”
他没多看礼盒一眼,只对家属点头示意,转身便走。来时两手空,走时一人拖一只行李箱,轮子滚过走廊,声音清脆。
高铁七个多小时到站;飞机算上往返机场、值机、候飞、落地接驳,总耗时差不了多少。贵是贵了些,但省心,也踏实。
回到小区,等肖砚和江晓琪下班回来,他把几个袋子递过去:斜挎包、细管口红、素银耳坠……都按人分好了。
当晚谁也没提休息,彼此坦荡,相拥而眠,直到天光透进窗帘缝。
清晨六点五十分,林泉睁眼,看见肖砚正系衬衫第三颗扣子,江晓琪赤脚踩在地毯上整理髮尾。他抬手摸了摸錶带,算了算时间,默默打消晨跑念头。
快七点了,还得出门吃早饭。
刘慧敏女儿的病情一天天见好,林泉的名字也在业內一圈圈传开。那孩子,正是医务处处长赵蕾的养女。
几次飞刀邀约,他都回了同一句:“这病,我治不了。”
家属跳脚骂娘,他只淡淡补一句:“医术有限。”
人心好坏,他不靠听,也不靠查,望一眼、问两句、搭一手脉,大致就清楚了。
善者,哪怕自掏腰包垫付药费,他也肯干;恶者,跪著捧来几千万,他也扭头就走。
小白炒股票,稳赚不赔,帐户数字越堆越高,可真要用钱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上班时,他既坐诊又带教,孙萌和张冷轮番跟著他抄方、扎针、写病歷。閒下来,他就伏案写《经脉穴位大全》,字跡工整,条目清晰。
佛与道,表面各立门户,內里讲的都是性命之理;中与西,看似涇渭分明,其实西医不过中医尚未走通的那条路。
他常想:手术真是西医独创?华佗刮骨开颅,距今快两千年了。
所谓“中医难用科学解释”……那科学才活了多少年?中医又活了多少年?
在中医眼里,山野草木、矿石金铁、虫豸鳞甲,皆可入药;西药也是药,只是性烈些、力猛些。
药性相生相剋,如今西医尚难驾驭其毒副,而中医调和之法,早刻在古籍里,等后人拾起来。
《针灸大全》加印百万册,星空出版社到帐两千万,直接打进了林泉帐户。
全国在校中医学生八十万,加上高校教师、临床中医师,总数超百万。这本书被列为必修教材,国內订走一百二十万册,海外再订四十万册。
新印的一百万册刚下线,当天就被各家院校和医药公司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