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书横行,可医学专著没人敢用假的……错一个穴位,害的不是自己,是病人命。
几天后他抽空去了趟星空出版社,合同照签,分成不变,《经脉穴位大全》首印依旧一百万册。
出版社挨个给中医院校打电话,对方看过样稿,第二天就下了订单。
税后两千万到帐,他转出一百万,打进科室基金帐户。
此前借给基金的那笔钱,他没提,也没催,仿佛压根没发生过。
科主任何建一办事公道;副主任医师刘慧敏虽盼晋升,但从未因私废公;肖砚和江晓琪心软却不糊涂,帐目一笔笔清楚。
碰到家境困难、品行端正的患者,林泉常悄悄垫付费用。
前两天,那个得破伤风的农民工兄弟来了,把治疗费一分不少塞进缴费窗口,还多塞了五百块,说是“谢师傅的手”。
穷归穷,骨头是直的。
这天上午,林泉接到电话,进了院长办公室。
“林主任,考虑过门诊的事吗?”院长开门见山。
“急诊科目前挺顺。”
“一个人精力毕竟有限,是不是?”
“嗯。”
“你单独开个门诊……怎么样?”
“行。”他略一停顿,应了。
“掛號费定一千,你看如何?”
“可以。”他又补了一句,“每天上午限二十號,下午我还回急诊。”
“二十个?”院长扬眉。
“看得快。”他笑了笑。
“倒也是。”院长点头,没再多问。
掛號费从来不止是价格……它標的是资歷、是口碑、是患者託付性命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林泉定一千,院里批了;他拿八百,其余二百归医院统筹。
这世上的规矩,向来不是谁嗓门大谁说了算,而是谁手里攥著真本事,谁脚下踩著实打实的活人命。
林泉赶往另一家医院,掛號费用由他垫付,流程顺畅,没遇阻碍。
实力足够,话语权就握在手里,甚至能左右结果。
“你父亲的病,我不接手。掛號费去退掉,转去肿瘤科。”
“林主任,我爸是癌症?”
“按西医標准,肺癌中期。”
“您之前不是治好了个晚期肺癌患者?”
“中医不讲『癌症』这个说法。那位病人的情况,我恰好有应对办法。”
平均五分钟看一个號,不到两小时,二十个號全部处理完毕。
其中三人被他婉拒。
退费、转科建议一併交代清楚,事了无痕。
“时间还早,抽支烟,接著去急诊。”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刚过九点半,他在办公室靠椅上稍作歇息。
“阿泉,这三个病例交给你。”何建一递来三份病歷。
“好。”林泉接过来,没多问。急诊从不缺人。
大医院门诊號难抢,排队动輒一两个小时,不少患者乾脆直奔急诊。
燕大国际医院每天涌入数以万计的病人和家属。
普通科室床位常年满员,仅留少量机动床,住院与否差別很大……住进去了,部分检查费用才纳入医保报销范围。
不是想住就能住,有人为掛上一张住院床,在排队系统里等了四十多天。
林泉翻完三份病歷,扎针、开方、清创、缝合,动作利落。
事情做完,他顺步在急诊区走了一圈。
看见江晓琪站在分诊台边出神,他走近问:“有事?”
“郑嵐被带走了。”她低声说。
“干了什么,就得担什么。暉卫製药的事,我清楚。”林泉语气平静。
“嗯。”她垂著眼,没再开口。
郑嵐,暉卫製药现任总裁。多年前,为保新药试验数据,她压下江晓琪父母的危重报告,未予施救。
暉卫製药在人体试验中致死多人,还涉嫌篡改数据、违规销售、行贿等多项违法操作。
她作为法人代表,难辞其咎。
除她之外,方志军也被控制,暉卫製药股价当日跌停。
四下无人,林泉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指尖顿了顿,似是满意那点微沉的实感。
“別绷著脸。”他抬腕看了眼表,“走,吃饭。”
“好。”她应声点头。
……
十几个人堵在林泉办公室门口,男女都有,嗓门齐齐拔高:“冷血医生!出来!”
林泉没起身,掏出手机连拍几张照,拨通號码。
他经手的病人,除了尚未出院的,其余全部康復离院。
不到二十分钟,几名民警快步赶到。
人群瞬间安静。
“谁报的警?”张威扫视一圈。
“我。”林泉答。
“出什么事了?”
“在这儿聚眾吵闹。”
“他是个医生,却拒治我父亲!”一名中年男子抢上前。
“他的病情我没把握,不是已经让你们去肿瘤科了吗?”林泉语调平稳。
“你明明能治!”对方声音发颤,眼里全是焦灼与委屈。
“中医辨证,一人一方。我能力有限,治不了,只能建议更对口的科室……这不算失职吧?”他反问。
“能力有限?掛號费一千?”男人攥紧拳头。
“嫌贵可以不掛。价目公示,缴费即生效,医院也没退你一分钱。”林泉看著他,“你交了钱,我提供了服务;你不满结果,该找的是诊疗方案,不是冲办公室喊话。”
张威抬手示意:“医院不是闹事的地方。”
半天不到,他又多了一个新名號。
此前已有“针王”“刀王”“神医”几个称呼,如今加上“冷血医生”,倒也不突兀。
“冷血?”他自问一句,又低头整理袖口,“血是热的,只是不往歪处流。”
几个家境优渥的家属请了水军推波助澜,“冷血医生林泉”迅速衝上热搜榜首。
“胰腺癌晚期,没手术没化疗,纯靠针药就控住了?”
“白血病患者喝中药三个月,骨髓指標全恢復正常?”
“他接诊的病人,只要没住院的,全回家了?”
“燕大国际医院那个林主任,真是《针灸大全》和《经脉穴位大全》的编者?”
“钱老瘫痪三年,是他一针一针扎回来的?”
“掛號费一千?贵是贵,可听说全捐进急诊科基金池了。”
“求林医生开微博!我想当第一个粉丝!”
“別光发號啊,露个脸行不行?”
网上的热闹,他没刷,也不点开。手机静音,扣在桌上。
上班得对病人负责,下班还得顾著肖医生、江医生、孙医生、张护士那边的事。
不过细究起来,张冷现在已是张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