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抄起酒瓶就要过去,胡八一伸手按住瓶身,往桌上一搁:“先別动。”
见两人起身朝那边走,林泉放下杯子,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几句交锋,老外拉著翻译起身离席,声音当场吹了。
大金牙掂量一番,对面三个,自己带俩伙计,硬碰没胜算,只好鬆口。
玉拿回来了,三人回到桌边,热锅翻滚,笑骂不断。
结帐时林泉掏了钱。
回王凯旋住处不到半个钟头,院门外就响起一阵杂沓脚步声。
大金牙领著人来了。
胡八一没动手,只把罗盘往桌上一放,隨口聊了几句风水脉象。大金牙盯著那铜盘看了半晌,忽然一笑:“今儿我请客。”
再过几天,林泉应了王凯旋的邀约,背上一只旧帆布包,登上了北去的火车。
“气血晶石炼化完毕,龙象不灭功稳入第五层。”
“灵魂晶石已融,炼神境界等同筑基修士。”
胡八一没打算干倒斗这行,可兜里空、心里沉。战友们倒下不少,他想帮一把他们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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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心山他熟……早年插队去过,山沟里埋的旧物不少。他琢磨著,做回二道贩子,收点老货转手,不算犯法,也能落点实在钱。
三人赶了几天路,终於到了村口。
计划落了空:村里那几件传了几辈的老东西,早被考古队清得乾乾净净。
胡八一和王凯旋蹲在村口石碾子上抽了半包烟,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王凯旋把菸头一掐:“小鬼子当年在这儿修过工事,挖得比耗子还勤,要真有剩的,八成在那儿。”
林泉点点头:“他们扫荡过的地方,连灶台都拆了带回去炼铁。军事要塞里,未必没漏下的。”
“走,碰碰运气。”胡八一笑了笑。
“干。”王凯旋应得乾脆。
第二天清早,胡八一从老乡家牵来三匹马。王凯旋翻身上马,咧嘴就哼起调子,跑调跑得离谱。没多会儿,英子骑著枣红马追上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中途歇脚,王凯旋说要去林子边解个手,顺手卸点包袱。刚弯腰,一头野猪从灌木丛里撞出来,獠牙直衝他大腿。
林泉背包一撂,短刀出鞘,迎面斜步一撩。野猪脖颈喷血,踉蹌几步,扑通倒地,四蹄抽搐。
胡八一盯著地上那摊血,一时没出声。
英子跳下马,凑近两步,眼睛睁得老大:“泉哥,你……真动手了?”
王凯旋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才差点就喊娘了。”
林泉甩了甩刀上血珠:“这猪怎么处理?”
“烤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风乾驮回去。”胡八一拍板。
“行。”林泉没多问,只把刀插回鞘里。
天黑透了,四人围著火堆躺下。
英子起身:“我去捡点柴。”
王凯旋立刻坐直:“我跟你去,照应著。”
“算了吧,你连狗都不如。”英子头也不回,马鞭一扬,人影就没了。
王凯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
林泉也站起身,拎著短刀往林子深处走。
胡八一掏出罗盘,指针微微晃动。
王凯旋凑过来:“老胡,有动静?”
“底下有东西,大墓。”胡八一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紧接著是清脆的枪响。
林泉转身就奔过去,只见英子站在一块塌陷的坡地上,脸色发白。
“出啥事了?”胡八一跟上来。
英子喘匀气,带著他们绕过一片乱石堆……地上全是白骨,层层叠叠,散得满地都是。
林泉抬脚踩上一个骷髏头,咔嚓一声,碎成几片。
“日本人,骨头酥了,少说得埋三四十年。”
王凯旋捡起一把锈跡斑斑的军刀,胡八一扒拉出本皮面笔记本,纸页发脆,字跡潦草。
林泉没凑近看,只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兜,安静地听。
第二天一早,他们顺著盗洞往下掏了几尺,头顶忽然露出一片琉璃状穹顶,在阳光下泛著青金光……天宝龙火琉璃顶。
胡八一后退半步,嗓子有点干:“这种顶子,封的是主墓室,底下动静不会小。”
话没说完,英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旁边一个隱蔽的竖洞里。
林泉没犹豫,跟著胡八一、王凯旋钻了进去。
墓道口就在侧旁,王凯旋咧嘴一笑,顺手递了个黑驴蹄子给英子:“拿著,压惊。”
胡八一摆摆手:“別试了,前面有人走过。”
手电光切开黑暗,四人鱼贯而入。
林泉左手握灯,右手按刀,目光扫过两侧壁画,没停,也没点评。
进到第二间石室,地上整齐摆著长枪、盾牌、花瓶几样东西。
他蹲下,隨手敲了敲一只青釉瓶底,又掂了掂分量:“陶胎,不是官窑。”
再摸另一只,指腹触到釉面冰裂纹,又掀开底款细看:“元代的,两件,真货。”
他把瓶子裹进布里,塞进背包。刚直起身,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林泉反手挥刀,“当”一声磕飞。
是王凯旋手欠,碰了墙角一座铜鹤底座。
撤退时他脚下一滑,手肘撞上石壁凸起处……
咔、咔、咔……
地面震颤,一口黑漆棺材缓缓升出地底。
胡八一迅速拨正罗盘,对准方位:“胖子,点蜡。”
林泉闭眼一瞬,再睁时眸底微光流转,扫过左墙:“空心墙,就这儿,等会劈开。”
他摸出烟点上,靠在石柱边,吐出一口白雾,静静看著胡八一和王凯旋撬棺盖。
王凯旋掀开面具,又小心放回去,伸手探进棺內,摸出两块温润玉佩。
林泉顺手把那青铜面具抄进自己包里。
突然,“噗”一声轻响……角落那支蜡烛灭了。
胡八一立刻低喝:“胖子!泉哥!东西放下!”
“放啥?蜡烛潮了罢。”王凯旋攥紧玉佩,不肯鬆手。
林泉把烟掐灭,背包往地上一扔:“老胡,我练过横练,还没见过活粽子。今儿正好开开眼。”
新换的蜡烛燃起,火苗腾地躥高,转眼泛出幽绿。
棺盖“砰”一声掀开,里面坐起个黑衣人影,动作僵硬却快,眨眼堵住出口。
王凯旋嗓子发紧:“老胡,跟它讲讲道理?东西还它,咱原路退出……”
话音未落,林泉已跨步上前,右腿绷直,一脚踹在粽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