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几句话点透:浪国不是久留之地,她母亲的事悬了多年,眼下有新影子,不如先回轮蹲稳住脚跟。
他没提埃卡德特才是背后下单的人……不想被柯蒂斯当刀使,更不想卷进两股势力的绞杀里。
他真正上心的,是那五幅画。只要找出古炼金术的门道,兴许真能炼出想要的东西。
保险柜他隨手就掰开了。
十万斤力气压在手上,再厚的合金也不过铁皮一张。
回到克劳馥庄园,他关在地下室捣鼓了好几天,翻来覆去比对五幅画,毫无进展。
又一个深夜,他打亮强光灯,凑近画布……忽然发现异样。
“画中藏画……炼金术竟嵌在顏料层底下。”
“若非眼力够硬、定力够足,根本瞧不见。”
他屏住呼吸,一层层剥开画背衬纸,取出五张薄如蝉翼的夹层。
字跡极淡,近乎隱形。
他用熟稔的手法重新裱糊,接缝细密,常人细看也难辨破绽。
古画归位,夹层入戒。
回主臥倒头便睡,一觉踏实。
晨练两小时,午饭后,他在院中练了一套拳。
入夜再下地下室,摊开夹层细读。
“融合液配方,把不同材质搅匀催化……这不就是变相的化合反应?”
“绘符用的墨汁,作用倒像道士开光用的硃砂。”
来回读了三遍,確认字字入脑,才把夹层收进黑龙戒。
炼神境的国术修为,记东西快得像刻进骨头里。
次日上午,林泉歪在沙发里,萝拉和另一位女伴正替他揉肩捏颈。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三角板边缘,脑子里全是炼金术里的铸模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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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这么出神?”萝拉俯身问。
他抬手一揽,將她拉进怀里,鼻尖蹭著她颈侧温热的皮肤:“想你。”
几天后,萝拉收到一封邮件,附件是一张石坛照片。
多年前,她和母亲搭乘的飞机,在尼迫尔山区坠毁。
父亲死在眼前,母亲却杳无音信。她没停过找,只是年復一年,始终没有迴响。
这张照片一出现,她手指都在抖。
简单收拾行李,两人当天就飞离米国。
落地玻利维亚,按坐標找到地点。
萝拉站在石坛前,声音很轻:“跟我当年看见的一模一样。”
林泉蹲下身,指尖抹过坛壁凹痕:“这是传送阵基座。壁画上的剑,是启动钥匙。”
“那就先找剑。”她咬住下唇。
壁画一角,一柄长剑斜插於岩壁,剑格繁复,剑鞘半隱。
“亚瑟王之剑……石中剑还是王者之剑?”林泉眯眼。
“多半是王者之剑。”萝拉脱口而出,“传说剑鞘能护人不死,亚瑟丟鞘之后战败身亡,最后携剑归於阿瓦隆。”
“精灵族所铸,持剑者可引动古魔法……墙上的剑,八成就是它。”林泉点头。
她忽然转头:“我们去当年同学出事的地方。”
那会儿还在读大学,学校组织野外考察。
林泉和萝拉中途离队採样,回来时营地空了,人全没了。
警方查了十九天,连根头髮都没捞著。
故地重游,当地嚮导隨口提了一句:“阿曼达?她去年还在这片山里帮人测绘。”
萝拉僵在原地,几秒没眨眼。
林泉看著她侧脸,慢慢开口:“其他人……会不会也活著?”
“想那么多没用,找到阿曼达,自然清楚。”萝拉说。
他们花了一整天,挨个问、逐处找,终於在城西旧码头边的一间修船棚里看见她。
“你们怎么找来的?”阿曼达抬眼,手还停在半空,正拧紧一枚锈蚀的螺栓。
“其他人呢?”萝拉直问。
“全没了。”阿曼达声音没起伏。
“全没了?”萝拉顿了顿。
她早猜到结果。班上十一个人,失踪后音信断绝,几个月过去,她就当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几年过去,阿曼达还站在这儿,可其他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们折返当年经过的那处古蹟……石阶塌了半截,门楣歪斜,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垂著灰绿的须。
在最底层坍塌的祭室角落,萝拉扒开碎砖,摸出一把剑。剑身泛青,刃口有仿铸纹路,柄上刻著模糊的拉丁文。
她握紧剑柄,脑中忽然浮出几段画面:一道裂隙、三处光点、一块嵌在岩壁里的黑曜石板。
“怎么?”林泉走近一步。
“碎片的位置,我清楚了。”萝拉把剑递过去,“能认出来吗?”
林泉翻看剑脊,点头:“是复製品,但底子没错。”
“走。”
他们离开古蹟时,一辆深灰色厢车跟出三百米,拐弯时迟疑了一秒,被林泉记下车牌。
之后半个月,两人按图索驥,跑遍三省七县。每一块碎片都卡在旧神庙、废弃矿道或塌陷的引水渠里,取出来时蒙尘带锈,却一触即亮。
最后一块嵌在尼迫尔山腰的断崖洞窟內。
萝拉站在洞口吹风,忽然开口:“我妈当年戴的那条项炼,可能有用。”
“去哪?”林泉问。
“尼泊尔。”她说。
他们回到坠机地点。螺旋桨残骸早已被苔蘚盖住,机身裂成两截,斜插在泥地里。萝拉跪在左翼下方,掀开一块鬆动的铝板,从夹层里掏出一只压扁的皮囊。解开搭扣,里面静静躺著一条银链,吊坠是一枚鏤空星纹圆盘。
她將圆盘对准亚瑟王之剑的断口。
光一落,剑身嗡鸣,碎片自动浮起,在空中缓缓旋转、咬合、严丝合缝。再落下时,已是一把完整的长剑,寒光沉稳,刃线笔直。
萝拉隨手一挥,旁边半根废弃的铝合金横樑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果然是它。”林泉伸手轻抚剑脊。
他们重返玻利维亚那座古蹟。石坛表面龟裂,中心凹槽积满褐色水垢。萝拉试了三次,剑尖刚抵坛心,整块青石便发出闷响,细纹蛛网般蔓延。
“年头太久,石头撑不住了。”林泉说。
萝拉没说话,低头擦了擦眼睛,又抬头笑了笑。
林泉看著她:“你妈的事,不会没下文。”
她点点头。
脚步声从甬道传来。阿曼达带著六个人进来,枪口朝下,但指节都扣在扳机护圈上。
“剑给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