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梁州厌异录 > 第46章

梁州厌异录 第46章

作者:行山坡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30: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她就安心“逾矩”,在这屋待下了。见方执白只点了两盏灯,她便将剩下的红烛也都点上,这下房里才亮堂起来。

方执白看了她一会儿,方才三言两语,也不再经心,只是问她:“可有困意?不妨陪我喝上一壶。”

衡参刚吹灭火折子,隔着一缕白烟看着她,忍不住道:“你年纪轻轻,怎么是个酒鬼?”

方执白见她不拒绝,也不再同她多说,只叫人拿酒菜去了。她二人四碟小菜,一壶温酒,并不相对而坐,只守桌子临着的两条边。衡参提酒倒了两杯,二人从礼一碰,方执白喝了这杯,没再谈闲话,直将她和问鹤亭的交谈说与衡参了。

盐务的事衡参了解甚浅,然她听到一半,却后知后觉了另一件事——那丈八村的村民今年闹事,看来正是问家挑唆。

她不知道方执白有没有想到此事,可她暗想片刻,还是没说出来。

方执白全讲完了,才问她:“依你所见,我们得失如何?”

说来有趣,这倒是衡参最没听懂的一句话。这少家主说“我们”,是说她和那问老板,还是说此刻正对坐着的她们?

衡参拨弄了一下碟子里的花生,夹起来,却又掉到桌上了。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夹了一粒出来:“衡某一介镖师,懂什么盐务?”

对这件事,她真不知如何评价。四厅事小,无甚可说,但背后干系并没这么简单。

衡参在梁州厮混几日,多少看清了梁州的局势。盐政上,郭肖问方四足鼎立,其中郭家位居首总,同肖玉铎联合对方执白虎视眈眈。问家远坐西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守一方事业。

格局如此,其实对方执白十分不利,她孤立无援,一时难寻破局之法。所以四厅一事,问家应与不应,不在方执白问鹤亭二人,而在问家对这局面的考量。

倘若问家诚心合作,衡参猜着,说不定还会再拉方执白一把。这于方执白自是好事,但问家又何必如此呢?

衡参想到这一层里,因不愿泼冷水,才说了不懂盐务。然而方执白端着酒杯看她,似是不信这话。

衡参被她看得无法,只好笑笑,问她:“令堂和那问家可有交情?”

方执白摇摇头:“唯必要往来。”

衡参便抿了抿唇,只道:“问家看你身陷水火,怕不愿横插一脚罢。”

闻言,方执白深吸一口气,静下来了。她盯着那桌上的酒杯看,外面雨声滴滴答答,催着她把事情想得再深一点。

她越来越明白,她之前最大的错误就是只看到事物的第一层样子,而不去深想背后的关联;只着眼于当下想要解决的事,而不去想自己是否看得还不够真切。她便要学着多想一点,再多想一点。

她自身还未站稳,的确也无法奢望有什么商业伙伴。衡参这几句话看似泼了冷水,其实也是叫她心有准备。眼下来看,她若不能先叫人信服,还真一步也迈不开。

她这边抽丝剥茧,旁边衡参一筷一筷地夹菜吃,一点点抿着酒,在她余光里动个不停,倒叫她无奈笑了。

她什么都明白,却还有些心有不甘。她无意识地撅了撅嘴,伸手将那碟花生米盖住了。衡参筷子伸到一半,顿在空中,暗暗笑了笑,只道:“方总商看清楚再捂呀,这是花生米,又不是金豆子。”

方执白又气又笑,说不过她,只默然盯着她看。衡参见状,自放下筷子,笑道:“依你如何,我不吃了?”

她们坐得很近,她还又往前凑了凑,方执白没再吭声,借此机会,倒能好好看一看她。衡参长得一点不像武行,长眉入鬓,一双眼比杏眼略窄,调笑时有些狡黠,谨慎时又显得冷冽。唯有一点,方执白望着她,总觉得她这双眼深处太冷,叫人不敢深望。

细雨轻敲屋顶,屋里察觉不到风,然而红烛摇曳,帷帐轻荡。方执白面前忽暗一下,因是心猿意马,匆忙垂了垂眸。衡参的鼻骨小巧而挺翘,却并不容易叫人注意,只有侧着看她,或者大概要摸一摸,才知道到底是什么形状。

她兀自吞咽一声,匆匆将目光移开了。

“好罢,这回问家不应,我就受着了,”她却说这事,靠近衡参的那只手暗暗往桌下挪了挪,“有什么熬不过去?”

衡参叫她看了半天,也不知她那些想法,听了这一句,便只以为她在想盐务的事了。她唯低头笑了笑,笼罩在方执白的目光里,叫她想起来私塾往北的那条河,她儿时不善戏水,溺在水里,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话已尽了,她二人沉默良久。衡参侧着头听雨声,却不知方执白还似方才,用目光临摹着她的骨。半晌,衡参忽然转回来,问:“方总商,你为何从商呢?”

若要复仇,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只一心寻找线索就好。按理说方家的家财,肯定够她百岁无忧了。

方执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不是衡参第一次这么问她了。

“我要找到害死我母亲的人,还有,我想成为我母亲这样的商人。”她这样答。

她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商人,正直、清白,凡是与她相识的人,无一不称颂她的善良,敬佩她的才干。方执白从她的荫蔽里成长,亦想继承母亲的衣钵,像她一样被人们拥戴着。

她这样形容方书真,衡参无甚可说了。她点着头不再说话,很久,好像再也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你方才说要在此地再等两天,我另有公事,怕是明日就要回京。”

她们出发之际,她就将这件事交代过了,方执白也并不意外,只点点头。大概她还想问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她在衡参这里向来直言,也不知为何,这次却问不出口。

她二人和衣而寝,仍是有一碗茶水放在床榻中央,衡参已不再问,方执白还是说:“并非困你,给自己上根弦耳。”

第二日巳时方执白才醒来,那时候雨不在下,衡参也早已离开。方执到牙铺那边去,盐正好卸完。最后将账核过,魏循徕带着商队先回了,他选了个叫葛二的小厮留下,叫家主有个差使。

方执白在四厅两日,其实好不容易得些清闲,可她心里仍然繁杂,万般思绪结在心头,别说没有衡参消遣,就连画霓细夭也寻不到。

捱过两日,正是辰时,问家有小厮来请。方执白没耽搁,立刻便带着葛二到问鹤亭住的邸店去了。她已知结果,却还是鼓足了干劲。她却没想到,那问家的小厮传错了信。问鹤亭本是叫他送一封手信去,他却只叫方执白赴约。因是方执白到了这邸店,人来人往,但无一人相迎。

她思索良久,那小厮确是问家的,大抵不会有错。如今这番情形,难道是问鹤亭怕引人注意,专门引她暗中前来?如此想着,她便将葛二留在前堂,自寻到问鹤亭的房门。

她没再犹豫,轻敲房门,里面立刻便有应门声。她便不再敲门,安心等了,然而房门打开,来开门者却并非问鹤亭。

李濯涟开了个一人宽的缝,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才冲她眨眨眼,笑道:“方老板么,许久未见啦。”

此人乃是问家戏班子里的当家花旦,身形修长,做功极好,又一口吴侬软语,十分可人。方执白已好些年没见过她不加扮相的样子,只是听她口音,便想起她那李香君来。

方执白愣了一会儿,一见李濯涟,她便知道定是传信的出了什么岔子,这一会儿子人家情浓帐暖,她本不该来的。

她不禁忆起来,她儿时去问府找二小姐玩,这李濯莲之所以作陪,怕也是为了问鹤亭。既如此,她二人真已好了有些年月了。

方执白向来和戏子没什么架子,自说到:“方某来早了?”

李濯涟往房里一瞧,她那位问姑娘还睡得正香。她便笑了笑,将方执白带出来了:“我们昨日到的,已经亥时,大小姐看天色已晚,不愿再叨扰您,便叫六勤今早传信与您,约您午时在酒楼相见。怕是那笨瓜出错了么?”

方执白只含着笑,看来确实如此了。不过她会一会李濯涟,总还有些意外之喜。她从小除了读书写字,便是被戏子哄着长大的,因是见到这些人,眼前的烦恼都减轻了不少。

廊上仍有人来往,李濯涟便想了想,道:“前面有个茶房,亦是大小姐所租,您不若先往那里坐一会儿吧。”

她冲着房门扬了扬脸,笑道:“恕濯涟不敢叫她,她不与您恼,日后怕要找濯涟的麻烦呢。”

她眉眼弯弯,一口一个“她”,听得方执白倒了牙。方执白随她往茶房去了,忍不住想,这人说话不像以下犯上,倒分明有些娇嗔。

问鹤亭这间茶房十分宽敞,东西排开三大间,中间都有木窗相隔。方执白坐在西边等,李濯涟在此陪她。她二人聊天不过戏谈,不再多说。

不过半个时辰,那问鹤亭便匆匆忙寻了过来。她和方执白行了礼,便向李濯涟怪道:“何不叫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