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边上笔下的世界,尽在《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天上烈日高悬,赤光灼灼,將整片土地烤得滚烫。
才不到旬月时间,谁也无法想到往日鱼虾嬉戏、舟楫往来的盛景便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荒芜。
忽然,伴隨著水甲碰撞的轻响,一片潮湿水气蔓延开来。
罗剎已经率著一队水族精锐,踏过乾裂的河床,缓缓行至河道中央。为首的几名龙宫侍卫手持探水尺,俯身丈量著河床的厚度,尺尖触地,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便再无动静。
“回罗剎大人,此处河床已彻底板结,水脉断流,连地下暗河的气息都探查不到。”
一名侍卫拱手稟报导,语气中满是凝重。
罗剎秀眉微蹙,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沙尘。
这片区域的水脉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空气中除了燥热,便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泥土与空气之中,不仔细探查,极易被旱象掩盖。
“这股气息……”
罗剎低声沉吟,指尖微动,一缕水元自指尖溢出,渗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剎那间,泥土中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周遭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那股阴冷之气,竟顺著水元的牵引,隱隱匯聚起来,化作一缕淡黑色的雾气,在指尖盘旋不散。
“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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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剎眸色一沉,抬手挥散雾气,转头对身后的水族沉声开口。
“此处水脉被强行截断,且有阴冷气息盘踞,立刻传讯回龙宫,稟报龙君。另外,分两队,沿河道上下游继续探查,留意是否有禁制痕跡或妖邪踪跡,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是!”
眾水族齐声应和,隨即分散开来,沿著乾涸的河道,朝上下游疾驰而去。
罗剎独自立於河道中央,抬头望向头顶那轮炙烤大地的烈日,又看向四周一片荒芜的景象,心中愈发凝重。
既非天灾,便是人祸!
能在吴郡无声无息影响如此广阔区域的水脉,截去方圆百里乃至千里的水气,这等手段,非同寻常,绝非简单的妖邪作祟。
隨著水族侍卫们分兵,深入吴郡各地查探,不过一日功夫,数道加急水讯便接连传回罗剎耳中。
这一路探查下来,罗剎心头的沉重又添了几分。
自吴郡西北的支流,到城南的青禾圩,再到东部的浅滩边缘,凡有旱象显现之处,水下皆有那缕淡黑色的诡异气息。
只不过有的浓烈,有的稀薄,却皆是钻入泥土、渗进水脉的邪祟阴力。
更让罗剎心惊的是沿途所见。
在西北水畔,原本连片的稻田早已枯焦成灰,田埂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村民尸体,面色青灰,嘴唇乾裂,竟是活活渴死。
附近的几户人家,家中水缸见底,米缸空荡,孩童的哭声嘶哑微弱,听来令人心头髮紧。
村民们望著乾裂的田地,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惶恐,不知这大旱何时是个头,更不知为何自家的井水会日渐枯竭,连草木都枯死大半。
乾旱波及之处,皆是生灵凋零、人心惶惶的景象。
头顶的烈日依旧炽烈,热浪滚滚,可罗剎却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吴郡的这场旱情,远比她最初探查时所想的更为凶险!
……
龙宫之中,柏徽正凝神听著侍卫传回的情况。
除了罗剎率领的水族,小青山也遣来使送来讯息,言山外灵机渐燥,山下溪流日渐枯竭,而吴郡孟城隍麾下的阴司,更是將各地旱情、生民疾苦、阴地异动一一呈报。
吴郡境內,称得上修行之地的本就不多,唯有淙洞湖、小青山、城隍阴司三处。
如今三处接连传讯,皆言水脉异常、地气枯槁,可见这场诡异大旱,早已笼罩全境,无一处能置身事外。
柏徽眸色愈发深沉。
天下水脉,本是同源贯通,千支万脉,皆归江海,淙洞湖虽有龙宫坐镇,自成格局,却也与吴郡各处支流暗河相连。
眼下大旱虽未直接波及龙宫周遭,湖面依旧碧波浩荡,可连日探查之下,已有数条通往外界的地下暗流截断,气息闭塞,水元不通。
正因如此,不过短短几日,淙洞湖的水位已悄然下降不少,湖底灵机也较往日滯涩了几分。
长此以往,即便淙洞湖水脉深厚,也终究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水脉被截、地气被夺。
到那时,淙洞湖一脉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
吴郡西南,连绵青山深处藏著一处幽谷。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溪涧在林间蜿蜒流淌,水声清越,空气<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而清新,处处透著山野灵秀之气。
山谷中,一头通体雪白的林鹿正缓步其间,时而低头轻嗅灵草,时而驻足凝神吐纳,周身灵机缓缓流转,与周遭草木气息相融,显然早已开启灵智,有了道行。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沉闷、枯涩,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打破了幽谷的寧静。
林鹿立刻警觉抬头,长耳抖动,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凝神望向谷口方向。
只见一道模糊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时而如热浪扭曲,与空气融为一体,时而又清晰起来,显出一个佝僂老嫗的模样,麻衣破旧,赤足踏地,手中拄著一根焦黑如炭的木杖。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草便迅速枯黄蜷缩,<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以她为中心向外乾裂,水气被无形之力抽乾,同时,一缕缕阴冷黑气自她周身散出,与燥热交织,所过之处,灵机迅速溃散。
浑身雪白的林鹿一步步后退,那股诡异的乾燥气息让它心头髮紧。
老嫗越走越近。
待这头林鹿看清她面容时,心中一寒。
那老嫗脸上竟无五官,只有三道深褐色裂痕,分別在眼、鼻、口的位置,裂痕中不时飘出细碎火星。
她走过之处,土地龟裂,溪涧乾涸,草木迅速枯焦,那股乾旱与阴冷蔓延极快,不过瞬息,便將整片幽谷笼罩。
林鹿察觉不对,可刚一发力,便觉一股诡异力量笼罩周身,灵机运转滯涩,四肢竟有些不听使唤。
老嫗脚步不停,依旧拄著焦黑木杖,一步步向前。
那股乾旱与阴冷交织的气息迅速向外席捲,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原本翠绿的枝叶瞬间蜷缩成灰,粗壮的古木树皮乾裂剥落。
行至林鹿身前,老嫗身影在热浪与黑气中若隱若现。
林鹿浑身颤抖,拼尽全身道行想要挣脱,却终究抵不过那股诡异力量的侵蚀。
不过瞬息之间,它体內的灵机便如潮水般退去,皮毛失去光泽,迅速乾枯,四肢僵硬,重重倒在龟裂的土地上,生机彻底断绝。
老嫗却似毫无察觉,连目光都未曾停留。
脸上那三道裂痕依旧飘著细碎火星,赤足踏过林鹿的尸体,脚步平稳,依旧朝著山林深处走去。
身后,整片幽谷已化为焦土,草木枯绝,溪涧乾涸,死气沉沉。
而那股诡异的旱气,仍在无声蔓延,一寸寸吞噬著青山的生机,朝著更广阔的天地,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