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楚兄,別来无恙啊。”
柏徽温润的声音传来,楚平戈心头猛地一松,縈绕的焦躁与慌乱瞬间消散,紧绷的肩头都沉了下来。
楚平戈快步上前,对著柏徽拱手回礼:“柏兄,別来……无恙。”
楚夫人站在一旁,也忆起这是当日登门寻儿子的贵人,彼时只觉他气质温雅,此刻见他到来,心中不知为何竟平静了许多,敛了哭声,对著柏徽微微頷首致意。
院中三位则被这突然闯入的青墨身影打断了话头,皆是侧目看来。
他们上下打量柏徽一番,见他只是衣著华贵,气机平和,周身既无道法灵光,也无煞气邪气,只当是楚平戈的一介寻常友人,心中顿起轻视之意,只当是半路杀出来碍事的閒人。
那枯瘦老道当先开口,沙哑著嗓子,摆出一副不容打扰的道门高人姿態:“楚家主,令尊此刻危在旦夕,我等正要施法安神,此间不便閒人逗留,还请让这位公子先行迴避。”
“贵人若是楚公子的好友,也该以老爷子安危为重,法场之上,人多杂乱,反而不美。”
柳娘先是看了一眼沈姓男子,见他肃立一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开口附和老道,眉眼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悯
楚平戈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柏徽却先一步上前,对著三人从容一拱手,语气谦和,却分寸不让。
“三位道长远道而来,一片善心,在下佩服。只是楚老先生素来篤信医理,三位一开口便是煞气衝撞、圣母庇佑,怕是与楚老先生生平秉性相悖,反倒让他心神不寧。”
柏徽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温和:“何况府上已请遍吴郡名医,虽暂无起色,却也一步步按方调理。三位骤然上门,一口咬定是煞气邪祟,旁人不知,还当楚家疑神疑鬼,反倒落人口实。”
这话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句句戳在三人软肋上,他们最怕的就是被人说成江湖术士,妖言惑眾。
沈姓男子眉头一蹙,开口道:“贵人此言差矣,世间病症本就有虚实之分,实症药石可医,虚症煞气缠身,非道法不可解。”
“虚实之分,自有大夫论断。”柏徽语气平缓,“楚家世代行医,最忌无凭无据便扣上阴煞衝撞的说法。三位既自称清修之人,当知不强人所难,不夺人所不信。如今老先生臥病在床,心绪最是敏感,三位这般急切施法,反倒是添了惊扰。”
楚夫人在一旁听著,此时也渐渐回过味来。心中一旦平静下来,灵神也自然清醒。
方才她是急昏了头,此刻经柏徽这么一点,也觉得这三位道长来得太过凑巧,言辞又太过急切,反倒像是別有用心。
楚平戈自然会意,上前一步,对著三人拱手,態度已然冷淡了几分:“柏兄说得是。家父素来不信旁门左道,三位的好意,楚家心领了。今日便不劳烦施法,改日若真有需要,我再亲自登门请教。”
这话已经是逐客令。
枯瘦老道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柳娘连忙暗中拉了他一把,对著沈姓男子微微摇头。
三人心中再不甘,也知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破绽,只能暂且隱忍。
心中却泛起嘀咕,不知为何,自从这青墨长袍贵人出现,楚公子的態度就变得坚决起来,似乎对这贵人有著极大的信任一般。
沈姓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阴鷙,勉强维持著道貌岸然的模样:“既然楚公子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强求。只是令尊症状日渐凶险,若是日后药石无灵,想要求解,再来寻我等便是。”
说罢,他冷冷扫了柏徽一眼,带著老道与柳娘,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楚府。
院门关上,柏徽灵觉中那股腻甜浑浊的气息,终於淡了几分。
楚平戈这才彻底鬆了口气,转向柏徽,由衷一嘆:“若非柏兄及时到来,今日我与母亲,怕是真要被这三人哄骗过去了。”
柏徽望著三人离去的方向,眸中微光一闪,隨即恢復平和,轻轻摇头:“这三人来路不正,气息阴邪,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楚兄接下来,务必多加小心。”
楚平戈听得心头一紧,连忙侧身引著柏徽往榻边去:“柏兄,你也瞧得出家父这病症有蹊蹺?大夫们束手无策,我实在……”
柏徽微微頷首,缓步走到床榻前。
楚夫人连忙上前,声音有些颤抖:“柏公子,您……您可有法子?看著老爷这样,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楚老夫人且宽心。”柏徽声音温和平静,抬手轻轻搭在楚老爷子腕间,指尖运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清润灵机缓缓渡入,顺著经脉游走,“老先生並非邪祟入体,也不是煞气缠身,是心神被一股邪气缠扰,气血滯涩,久臥则气弱。”
楚平戈连忙问:“那可有解法?”
“不难。”
柏徽收回手,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一堆熬剩的药渣上,淡淡道:“先前大夫开的皆是温补猛药,可老先生心神受扰,臟腑虚不受补,药力不仅不入,反倒耗损元气。”
略一沉吟,又开口道:“取一杯温水来。”
楚平戈立刻吩咐下人,不多时便端来一杯温热清水。
柏徽指尖在杯口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点,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光微漾,灵机造化尽数融入水中。
旁人瞧著只当是寻常动作,唯有楚平戈隱约察觉到,屋內气息突然清和起来,连从窗台照进来的天光都变得柔和,楚老爷子紧蹙的眉头也鬆了些许。
“给楚老爷子餵下半杯即可。”
楚夫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起楚老爷子,用汤匙慢慢餵下。不过几口温水入喉,本昏沉不醒的老人喉间轻轻动了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没过片刻,楚老爷子眼皮微动,竟缓缓睁开了眼。
“老爷!”楚老夫人一声惊呼,喜极而泣。
楚平戈也快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爹,你醒了?感觉如何?”
楚老爷子眼神还有些迷濛,气息依旧虚弱,却已能微微点头,哑著嗓子吐出几个字:“头……不晕了……舒坦些了……”
柏徽后退半步,淡淡开口道:“心神已安,阴邪之气散了,再让大夫按寻常体虚调理,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楚老夫人扶著榻沿,怔怔看著缓缓睁眼的楚老爷子,半晌没回过神。
方才还气息奄奄,任多少名医开方抓药都毫无起色的人,不过喝下半杯温水,竟真的睁开了眼,还能轻声应声。
楚老夫人攥著帕子的手微微发紧,眼泪还掛在腮边,望著柏徽的背影,心里翻起波澜。
早前这贵人登门寻平戈时,她只觉得这人眉目温雅,说话行事都谦和有度,是个品行端正的世家子弟,从未想过,竟还有这般本事!
“多谢柏公子了……”
楚老爷子哑声道谢,声音虽弱,却格外真切。
楚老夫人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轻轻掖了掖被角,又转身看向柏徽,脚步放得轻了些,连说话都不自觉放缓了语速:“柏公子,真是多亏了你……老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你才好。”
楚平戈扶著父亲,看向柏徽,只郑重道:“柏兄,今日若不是你,楚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柏徽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榻上老人身上,语气平和:“老先生身子还虚,让下人熬些清粥米汤,慢慢调养,別再用厚重滋补的方子,静养几日便会大好。”
楚夫人连忙应下。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