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谁在说话?!
浓浓的夜色下,月光惨澹。
不知为何,楚南只觉前方那块悬於门楣的木牌上,刻著的“仙壶”二字,竟显得格外刺眼。
仙壶门?
老乞丐最后的气味,怎么会消失在这里?!
楚南对仙壶门的了解並不多。
前前后后,也就无意间接触过三次。
第一次,是碰到仙壶门在给穷苦百姓分发食物。
第二次,是在百草厅门口,偶然见到了前去讲课的仙壶门堂主。
第三次,便是遇见他们开门免费义诊。
不管哪次,这仙壶门留给楚南的,都是扶危济困、乐善好施等正面印象。
按理来说。
这些人应该不会干出,且没有理由干出將一名老乞丐掳走的事情来吧?
“但小麦的鼻子不会出错————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南强行剥离了自己的主观情绪,转而让自己站在更加客观的角度上思考,“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深入了解之后才能下定论。
至於怎么深入了解.————
楚南的想法很简单,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找机会混入仙壶门,利用《万人空相》易容成里面的某个弟子,再一探究竟。
然而就当楚南收回麦小鼠,正要转身离去之际。
却突然听得仙壶门后门的屋中,隱隱传来一阵脚步声,且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打算从房內走出。
楚南当机立断,忙地施展出《魔影踏幽步》中的“踏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躲到了不远处街道拐角的位置。
借著夜色的掩护,从旁偷偷观察起来。
旋即,就见到那扇紧闭著的后门,被人从中一把推开。
两个身著白衣,身形一高一矮,合力抬著一只大木箱的年轻人,从中走了出来。
“好重啊————”个子稍高一些的那人,率先抱怨了一声,“每次都是咱们哥俩处理这些东西,真麻烦。”
“嘘!你小点声!”矮了他半头的另外那人,赶忙提醒,”你是生怕咱们干的这些事儿,还没被人发现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高个子不耐烦地应付两声,“行了,你快去把马车牵过来吧。
“咱们快去快回————这大晚上的,好不瘮人!”
很快,就见那矮个子放下箱子,行至十几步开外,將停在那里的一架平板马车牵了过来。
然后又跟同伴一起,將那只大木箱一起抬到了车上。
做完这些,两人便一左一右坐了上去,借著驱动马车,不知要驶往何地。
万安县作为“下城”,百姓素来早歇。
此刻长街空寂,查无人跡,唯有车轮缓缓碾过路面的轆轆声在耳畔迴响。
又时值月初,残月昏昧,夜色如墨笼罩,周遭一片漆黑。
气氛颇有几分森然。
“能不能跟堂主说说————別让咱哥俩干这些了?”
高个子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木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声嘟囔道,“我一想起里面的东西,就心慌得不行————”
“你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矮个子不以为然,撇撇嘴,同样压低嗓音道,”不过是两具尸体罢了,死人而已,有什么怕的?”
“就是死人才可怕啊!”高个子立马进行反驳,嘴唇颤抖著说道,“你是没看到他们临死前的模样————那是我亲自动的手,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他看我的眼神——不解、怨毒————”
“是啊,我听说如果人死之前怨气很重的话,很容易变成厉鬼,来找將他害死之人復仇的!”
“没错!我怕的也是这点!”高个子连连点头,“万一这些人真变成了厉鬼来索我性命————我该怎么办?”
“你就是胆子小,这世上哪有鬼?”矮个子满脸不屑,“再说了,就算有鬼又如何?到时候咱们去找镇魔司,任何妖魔鬼怪,都得被消灭!”
“可要是在上报镇魔司之前,就把厉鬼找上了呢?而且我跟你说,在这种月色不显的日子,尤其容易尸变呢!”
“真的吗?!”一高一矮两人神色一凛,同时发问。
“哈哈,骗你们的。你看把你们嚇得!”
“切——”一高一矮两人立时鬆了口气,“无聊!”
可心里这口气才刚刚吐出去不到一秒。
两人便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这车上除去后面装著的那两具尸体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刚刚————到底是谁在说话?!!!!
呼—
恰逢一缕轻风拂过。
可这盛夏夜风明明也带著几分燥热,可眼下却如凛冬寒刃,剐得人脊骨生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两人的表情尽皆凝固,跟著有如生锈了的机括一般,僵硬地扭过脑袋,朝身后看去。
晦暗的月色下。
只见一张陌生脸孔,正依靠在那只大木箱旁,噙著一抹微笑,静静朝他们望来。
“————你?!!”
惊慌无措的声音才刚一发出,便隨著两道骨骼断裂的闷响,彻底堵塞在了喉咙中。
楚南漠然收掌。
目光隨意撇过两人深深塌陷的胸口,而后反手扯过韁绳,驭著马车前往其他隱匿之处。
不多时。
一片死寂如水的街角处。
已然將麦小鼠放出去警戒的楚南,重新化作了他前世的模样,望著身前的两具尸首,心中暗道:“也不枉我用“踏幽”飞到车上,跟了他们一路,不然哪能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
其实以楚南的实力,在两人刚推门而出时,便悄无声息的取其性命。
接著再用【伏尸亡语】问明情况。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只是静静潜伏在两人身后,直至亲耳听闻了他们的罪行,这才骤下杀手。
別看楚南从穿越至今短短一个月,死在他手上的人,已过半百之数。
可他问心无愧,自认从来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恪守的底线。
就像现在,哪怕苦厄教的危机,已迫在眉睫,楚南也没有为了修炼破境,保全自身,而去屠戮无辜。
“话说回来。这仙壶门弟子————为何要杀人?”
楚南很是不解。
他们都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没道理成为这等血腥残忍的屠夫啊。
“算了————”楚南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还是直接问吧,保真又方便。
当下开启【伏尸亡语】,楚南看向那具高个子的尸体,发问道:“你们是不是仙壶门弟子?为何杀人?”
“是。”那高个子犹自写满惊恐的脸上,诡异地发出声音,”杀人是为了取“泛阴之血”,给堂主使用。”
“泛阴之血?”楚南听的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在医道上,我们以体质区分每个人。其中有阳、有阴,还有其他种种,数以百计。”高个子双眼空洞地回答,“其中的泛阴之血”,便是其中一种。不过要想知道谁是泛阴之血,得取其指尖鲜血,方能验之。
“之后再活剖其心,取那一碗心头血。”
“所以————”楚南听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顿时有所明悟,“你们就故意在之前义诊之时,说什么滴血验病”。实则是以此来甄別谁体內含有这泛阴之血”!
“好方便你们后续抓人取血!”
怪不得,当时楚南就觉著仙壶门所谓的“滴血验病”有些奇怪。
原来是另有所图!
“那这么说来的话————老乞丐也验了血,如今又失踪在了仙壶门后门————”楚南立时有了推断,“那他大概率就是那什么泛阴之体”,然后在昨晚,被仙壶门的人抓走了!”
要真是如此,那老乞丐现在已然危在旦夕!
“你们到现在为止一共抓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其中有一个老乞丐,他还活著吗?”
楚南这下是真的有些著急了,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我们目前一共抓了三十二人。”那高个子仙壶门弟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杀了二十三个。
“乞丐我们抓了四个,已经杀了两个,不知道你说的老乞丐,是否还活著。”
“————”楚南眉头深深皱起,不过他並未著急採取行动。
而是继续问道:“你们仙壶门在京城的这个堂口,共有多少弟子?
“都什么境界,修炼了何等功法,实力如何?”
他得弄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才行,不然贸然前去,说不定人没救出,反而再把自己搭进去。
“我们仙壶门在京的堂口,共有弟子三十二人。
“有八人净血、其余皆为养身。
“除去堂主外,我等皆修《仙壶玉典·医道章》,同时习有不入流武学《流水拂穴手》。
“养身境的弟子,则配有吹箭”,里面装有淬过剧毒的琉璃钢针”,能破净血防御,沾之必死。”
好傢伙,唐门暗器是吧?
还有这武学的名字好涩啊————是正经武功吗?有时间我得深入研究一下————楚南点了点头,將其记在心中,隨后又问:“那你们的邢堂主呢?也是如此么?他的实力有如何?”
旋即听那高个子仙壶门弟子莫得感情地答道:“不。我们堂主修炼的是《仙壶玉典·毒道章》。
“如今已是感气中期的修为。”
感气————中期?!
楚南只觉自己突然有些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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