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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口气倒不小，你倒是说说，凭什么我带不走？”
谢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志光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谢处长的公文包。
“就凭这四九城，除了我，没有人能在一个月內把这套图纸翻译完成！”
谢处长撇了一眼刘志光，不屑道：“大言不惭！我谢涛在部里工作这么多年，什么专家没见过？”
他伸手一指刘志光的鼻子。
“你一个高中生，跟我说四九城没人比得过你？我就不信大学教授，留苏专家，还不如你这么个小年轻！”
徐教授生怕刘志光把谢处长惹毛了，这事儿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刚要开口劝，刘志光抢先道：“清华大学外语系的乔景教授，您应该认识吧？”
谢涛听罢一愣，反问道：“认识又能怎么样？”
刘志光挑了挑眉，继续道：“您可以问问他，能不能在一个月內，把这三百多张图纸翻译出来！”
谢涛皱了皱眉。
部里最开始就是找的徐教授和乔景和几位留苏专家来弄的。
可那些人看了图纸之后，连连摇头，说图里的专业术语太多，最快也得大半年才能完成。
看谢涛没说话，刘志光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
“谢处长，您不如给我半个小时，我给您翻译出一整页设计说明。”
“半个小时一页？”
谢涛冷笑一声，拍了拍公文包。
“你昨天一天也就憋出那么几行字，你现在跟我吹什么牛？”
刘志光抿嘴一笑，拉开椅子坐下。
“那咱们乾脆打个赌。”
“打赌？”
谢涛眉头一皱，看了看手錶，勉强道：“行！最多给你半个小时，要是你翻译不出来，或者翻译的驴唇不对马嘴……”
谢涛转头看了一眼徐教授，继续道：“那你们就是耽误国家重点项目的罪人！老徐，你的处分肯定是跑不了。”
他又撇了一眼刘志光，“哼”了一声道：“至於你小子，大学也別想考了！”
徐教授一听这话，冲谢涛小声嘀咕道：“谢处长，这……”
谢涛一摆手，“自己做的事儿，就得承担后果！”
刘志光点点头，答应道：“行，没问题！那要是半个小时內，我翻译出来了呢？”
谢涛冷哼一声：“能翻译出来，这活儿自然接著让你干！”
刘志光摇了摇头。
“不光让我继续翻译。谢处长，您还得给我和徐教授郑重道个歉！”
谢涛眼睛一瞪，他堂堂重工业部的处长，给一个高中生道歉？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谢涛撇嘴道：“好！你要是真有这能耐，我谢涛低头给你认个错又何妨！现在，计时开始！”
谢涛擼起袖子，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九点一刻。
徐教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帮刘志光把图纸铺平，激动道：“志光，你可千万稳住啊……”
刘志光掏出钢笔，看了一眼图纸说明。
他不慌不忙在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谢涛双手抱在胸前，盯著刘志光。
刘志光写了两行之后，突然停下笔，开始发呆。
谢涛见状，心里冷笑。
不行了吧，连专家都要翻俄文词典，一个高中生就凭一支笔，还想翻译出来?
徐教授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擦汗。
刘志光根本不是发呆。
他意识进入隨身空间，在孙兆芳的笔记里飞速翻找。
紧接著，他再次奋笔疾书。
就这么写写停停，时而发呆，时而动笔。
谢涛站著看了十来分钟，撇嘴一笑，这小子肯定翻译不出来。
他摇著头转身走到旁边茶水桌前，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吹了吹杯口飘著的茶叶沫子，正准备吸溜一口。
“啪”的一声。
刘志光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拍。
“翻译完了！”
谢涛手一哆嗦，茶水烫到嘴唇。
他猛地转过头，快步走到刘志光面前。
看到稿纸上的汉字，又低头看一眼手錶。
九点三十二分。
才十七分钟？！
“这……这么快？”
谢涛眉头一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刘志光身体向后一仰，伸了个懒腰，笑道：“谢处长，我也没想到能翻译得这么快。您看，咱们的赌约？”
谢涛把茶杯搁在桌子上，拿起稿纸和图纸仔细对照。
中文他能看懂，可俄文他一窍不通，哪看得出来对不对。
“你先別著急让我道歉！”
谢涛一梗脖子，大声道：“字你倒是写满了，可谁知道你是不是现编乱造糊弄我？”
刘志光双手一摊：“那您说怎么办？”
谢涛转头看向一旁的徐教授。
“老徐！你不是懂点俄文和机械吗？你看看这翻译得对不对！”
徐教授赶紧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
仔细看过一遍，徐教授连连点头，激动道：“对！全对！就是这个意思！志光这几个专业词汇用得太准確了！”
谢涛一摆手，摇头道：“不行！你跟他是一伙儿的，我不信你！”
他指著那页稿纸，衝著徐教授吩咐道：“老徐，你现在就拿著折页稿纸，去找外语系乔景教授！他是留苏专家，他说没问题，那才叫没问题！”
徐教授接过稿纸，点头道：“好！谢处长，您就在这等著。我这就骑车去找乔景！”
徐教授一阵风似的衝出专家阅览室。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谢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若有所思。
刘志光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桌斗里摸出王玲玲给的大黄油饼乾，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谢处长，您也喝点水，润润嗓子。”
刘志光指了指谢处长面前的茶杯，继续道：“等乔教授来了，您还得用嗓子给我道歉呢。”
谢涛脸一黑，扭过头，撇嘴道：“少废话！等乔景看了，发现你翻译的不对，看你怎么收场！”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小子的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不成，他还真有不用俄文词典就能翻译出来的本事？
半个小时后。
专家阅览室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专家阅览室的门被推开。
乔景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除了气喘吁吁的徐教授，他身后竟然还跟著两个中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