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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光坐在椅子上，心越悬越高。
这事儿绝对不能大意。
谢涛派人去南锣鼓巷街道办，倒是不用担心。
要是去红星轧钢厂，在关键时刻易中海冒出来胡说几句，让调查人员听到，可就麻烦了。
谢涛本来就对自己翻译图纸有意见，让他找到把柄，翻译图纸的活儿要是搞黄了，特招进清华就没戏了。
刘志光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他得赶紧去一趟红星轧钢厂，找娄半城想办法让易中海闭嘴。
谢涛一走，专家阅览室的气氛轻鬆下来。
袁兴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冲刘志光笑道：“小刘啊，你这俄文底子是真扎实，连老乔都自愧不如啊。”
他又向刘志光探了探身子，问道：“我就多嘴问一句，你除了俄语，对英语和法语感不感兴趣？”
庞中利一听，不乐意道：“袁院长，你这话我就不赞成了。现在咱们国家全是苏联援助的项目，俄语才是重中之重！小刘到了我们俄语系，那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学別的语种不是分散精力嘛！”
袁兴华摆摆手道：“老庞，目光要放长远！將来的工业建设，难道只靠苏联老大哥？超英赶美，得师夷长技以制夷，以后咱们国家总得跟更多国家打交道，早晚用得上！”
庞中利双手往身后一背，转头看向刘志光。
“小刘，你別听他忽悠。等你到了咱们俄语系，我亲自给你安排课程，保准让你成为顶级翻译人才！”
袁兴华还想再爭论几句。
刘志光心思压根没在选什么语种上。
他乾咳两声，打断了两位大佬的爭论。
“两位领导，承蒙厚爱。既然还需要谢处长政审后才能接著翻译，我还有点私事要办，我就先走一步了。”
乔景见刘志光急著走，点点头，宽慰道：“小刘，你先去忙你的。政审的事你別有压力，凭你父母对国家的贡献，肯定一路绿灯。”
徐教授也跟著起身，把桌上的图纸叠好，塞进公文包。
“行，今天就到这儿。志光，你明天还是九点来图书馆，政审一过，咱马上开工。”
刘志光点头答应，跟几位大佬告辞，转身走出专家阅览室。
刘志光疾步往图书馆大门口走。
刚走到借阅柜檯，王玲玲正拿著鸡毛掸子扫灰。
见刘志光走出来，她愣了一下。
“哎？志光，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翻译了？”
刘志光停下脚步，说道：“今天有点事，不翻译了。”
王玲玲眼睛一转，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拍拍手里的灰，说道：“那正好！既然今天不忙了，中午我请你去旁边胡同的小饭馆吃饭吧！你最爱吃的鲁菜馆子！”
说完，她向前凑了半步，眨巴眨巴眼看著刘志光。
刘志光现在哪有心情吃什么鲁菜馆子，连连摆手道：“別了，玲玲。我这有急事得去办，这饭先欠著，下次，下次我请你！”
王玲玲听罢，头髮一甩“哼”了一声，噘嘴道：“上次吃烤鸭就欠我一顿了！这回又欠！刘志光，你这帐可是越欠越多了，我小本本都记著了！”
“得嘞！我肯定还上！”
刘志光咧嘴一笑，大步走出图书馆大门。
出了东四区图书馆，刘志光站在街边朝左右看了看。
去红星轧钢厂，光靠腿著走可走不到。
这年代大街上也没有计程车，只能去找找公交站了。
刘志光凭著记忆，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牌。
站牌很简陋，一个铁柱上焊著一块铁牌子，牌子上用油漆印著公交车途径的站名。
站牌底下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排的规规矩矩，没人加塞。
刘志光撇了一眼公交站牌，上面的线路没有到红星轧钢厂的。
他伸手拍了拍前面的老大哥，开口问道：“大哥，跟您打听个道儿。红星轧钢厂，怎么倒车？”
老大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热心道：“小兄弟去轧钢厂啊？你得先坐3路，到朝阳门下车。下了车再倒11路，坐到头儿就到了。”
刘志光点头道谢：“得嘞，多谢您了。”
不一会儿，一辆顶上顶著大號煤气包的公交车到站。
刘志光跟著人群挤上车，售票员大姐手里拿著一本花花绿绿的车票，大声喊道：“往里走，往里走！买票~买票！刚上车的同志买票了啊！”
刘志光挤过去，买了一张去朝阳门的车票。
车厢里充斥著柴油的味道，车子一路顛簸。
他抓著头顶的横杆，看著窗外的四九城街景。
满大街除了行人，就是拉货的板车，自行车都少。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朝阳门，刘志光挤下车。
等了二十分钟才换乘上11路。
等刘志光在红星厂大门外下车的时候，已经折腾了一个多钟头。
还真別说，这一路顛登的还挺助消化，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很宽，是標准的苏联工业建筑的风格。
大门立柱上掛著红色的標语，大门顶上是一颗红五星。
厂区里厂房林立，站在场外都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
刘志光迈开大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
他刚走到传达室边上，一个二十来岁的保卫科干事从屋里窜出来，伸手拦住他，板著脸问道：“哪个单位的？干什么的？”
刘志光赶紧走上前，客气道：“同志，我找娄厂长，娄半城娄厂长。”
那人一听“娄半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刘志光。
“你找娄厂长什么事儿？”
刘志光回了一句：“有点私事。”
那人听罢，脸色一沉。
“私事儿？同志，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跑这儿找领导办私事？你以为在家串门子呢？”
他朝刘志光摆了摆手道：“要是隨便谁说句有私事找领导，我就给放进去了，那厂领导还办不办公了？”
刘志光给那人敬了个礼。
“同志，我真有急事儿。要不这样，您受累，给厂长办公室掛个內线。您就说刘志光在门口等他。”
那人听罢“噗嗤”一笑，撇嘴道：“我说你这小同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让我给厂长掛內线。每天想见娄厂长的人多了去了，我挨个掛电话，我掛得过来吗我！”
说著，那人往前逼了一步，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別在门口堵著，再不走，我可拿你当盲流处理了！”
刘志光皱了皱眉，这小干事还挺轴。
硬闯肯定是不行，事儿闹大了，更成了政审的污点了。
要不去供销社给他买两包大前门？还是溜达到墙边翻墙进去？
就在刘志光正琢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哎呦！志光！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