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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出头，穿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刘志光盯著他的脸，眉头微皱。
这人看著太眼熟了，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可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孙司长一进屋，盯著刘志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王长山，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司长，大老远把您折腾过来，真是过意不去。”王长山客气地让了个座。
孙司长摆摆手，说道：“王局长客气了。谢涛同志和两位清华的老教授正在部里开紧急碰头会。部领导派我来跟公安机关把情况说明白。”
王长山指了指刘志光：“这小子说，他帮重工业部翻译图纸挣了两百块钱。这事情您了解吗？”
孙司长点头道：“这笔钱是部里特批的翻译费，谢涛处长亲自办的。”
周队长咽了口唾沫，跟小郭对视了一眼。
坐在条凳另一头的贾张氏，听罢一愣。
完了！人家这钱是光明正大挣来的！
那她刚才这通嚷嚷算什么？报假警？这罪名她哪担得起。
“那个……”她赶紧从板凳上爬起来，满脸僵笑，“哎哟，警察同志，这……这既然是个误会，那说开了就行了。我那什么，家里炉子上还烧著水呢，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著，她就要往外溜。
“站住！”王长山厉喝一声。
他脸色铁青，瞪著贾张氏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刚才报案说家里丟了两百块钱，既然丟了钱，为什么不立案查清楚？”
贾张氏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查清楚？这怎么查？
她自己心里门儿清，那钱八成就是儿媳妇魏淑芬拿去买新衣服了。
要是让警察去四合院查魏淑芬，贾家这脸还往哪搁！
“不……不用查了。”贾张氏低著头，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钱找不到了，看刘志光这节骨眼上推了辆新自行车回来，就怀疑是他拿的。既然说清楚了，那就算了，我不报案了，回家我自己再找找，说不定塞哪个犄角旮旯了。”
刘志光抿嘴一笑，说道：“贾张氏，你当公安机关是什么地方？拿人家当猴儿耍？”
贾张氏转过头，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志光啊，大妈老糊涂了，你別跟大妈一般见识。咱都是一个院的街坊……”
刘志光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王长山。
“王局长，按咱们的规矩，她这种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的，应该怎么处理？”
王长山冷哼一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诬告陷害他人，扰乱公安机关正常办案秩序。最低拘留三天！”
拘留三天？！
贾张氏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黑。
她一个快六十的老太婆，要是被关进局子蹲三天，那可就完了。
以后回了四合院，別说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就是儿媳妇魏淑芬，以后都能骑在她脖子上拉屎！
贾张氏几步扑到刘志光面前，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志光啊！大妈求你了！大妈给你认错！我嘴贱，我心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別让他们抓我啊！”
刘志光抿嘴一笑，说道：“贾张氏，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贾张氏一听，连忙擦眼泪：“哎哟，大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善……”
“打住。”
刘志光打断了她，继续道：“我是接受你的道歉了，但我没说原谅你啊。”
贾张氏听罢一愣。
刘志光直起身子，低声道：“你以为我是傻柱，还是许大茂？隨便你能糊弄过去？记住了，惹到我，你算是惹错人了！你就在里面好好琢磨琢磨以后该怎么做人。”
他转头对小郭扬了扬下巴。
“小郭同志，麻烦你带她去办手续吧。”
小郭看了一眼王长山，拿出手銬，咔嚓一声给贾张氏戴上。
“走吧！”小郭连拖带拽把贾张氏拉出了问询室。
走廊里立刻响起贾张氏杀猪般的嚎叫声。
“刘志光你这个小畜生啊！！”
嚎叫声越来越远。
王长山笑著拍了拍刘志光的肩膀：“你小子！”
刘志光笑了笑：“王叔叔，今天这事多亏您亲自跑一趟。”
“这算什么大事。咱们公安的职责就是不冤枉好人。”王长山说著，话题一转，语气变得亲近起来，“说起来，咱们也是大半年没见了。今天这事办完了，晚上去我那儿吃个便饭。你婶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他又顿了顿，嘆了口气道：“玲玲那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说是要考大学。她那基础我还能不知道？我劝她也不听。正好你晚上去帮我劝劝她。”
刘志光一愣。
他正想找个理由委婉拒绝，旁边的孙司长突然咳嗽了一声。
“王局长。”孙司长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刘志光侧面，“这恐怕不巧啊。”
王长山疑惑地看向他：“孙司长，怎么了？”
孙司长瞥了刘志光一眼，说道：“我今天过来，除了作证，还有点私事。今晚，我得带他回家去吃个饭。王局长您这顿饭，要不改天？”
刘志光更懵了。
这孙司长跟自己刚见面，就要请自己去家里吃饭，还要聊私事？
刘志光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但他脸上丝毫不显。
王长山一听是孙司长要请客，也不好强求，只能大度地笑了笑：“既然孙司长有安排，那我这確实不方便插队了。志光，那咱们改天，你得空了来家里。”
“一定一定。”刘志光客套两句。
王长山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带著周队长去忙別的案子了。
问询室里只剩下刘志光和孙司长。
孙司长伸手摸了摸中山装的口袋，想掏烟，又忍住了。
“走吧。別在这派出所里待著了，一股子发霉的味儿。”
孙司长说罢，转身往外走。
刘志光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办公楼。
“哎呀！志光啊！”娄半城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拉住刘志光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刘志光点了点头，笑道：“娄叔叔，您刚才不是说在院里有事找我吗？”
“对对对！”娄半城一拍大腿，“差点把正事忘了。上次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再吃顿家宴嘛。这都拖了好几天了。正好今天赶上了，跟我回家。我让你娄婶亲自下厨，咱们爷俩好好喝两盅。晓娥这几天也总提起你。”
刘志光眼皮一跳。
孙司长背著手，扫了娄半城一眼。
“这位同志。”孙司长脸色一沉，端起了架子，“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已经定好了，今晚带他去吃饭。”
娄半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个人。
他混跡商场多年，眼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这孙司长气度不凡。
他赔了个笑脸：“这位领导，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娄振华。我跟志光的父亲是老交情了，这顿饭我可是早就跟他约好的。”
孙司长冷笑一声。
“早约好的也得往后稍稍。”
他根本不吃娄半城那一套，继续道：“我是重工业部的司长，孙兆峰。娄副厂长，你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