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鯨吞之势,雄师之始
许朔也没有让他们著急,几名心腹自行去了帐外巡守,確认附近没有细作偷听,帐內之余下赵云、崔琰、鲁肃和贺齐。
此时他拿出了一份竹简与地图,摊开竹简道:“这是当初审问张闓时所记录。”
“张闯及麾下恶首劫掠曹氏之財后,向南远逃投奔了袁术,他们劫获了数万金財资。沿途丟失一部分,又拿一部分用於贿赂,余下越值万金,多数是金和布帛。”
“到了寿春之后,袁术曾召见张闯,却也没有强占这些钱財,只收取了部分,再加上张闯几次立功,除却陈王、骆相之外,他还帮袁术刺杀过十几名乡里名士,还得到许多赏赐。”
“这些钱藏在何处张闓却不肯说了,他当时想用这个来交换自己活命,为此说到激动之处还出声威胁,结果被益德兄长失手打死了。”
几人神色一怔,既是如此,那自然很难再找到了,如今兵荒马乱,张闓的死讯传出去,其他人自然会瓜分了他的財资,譬如袁术,他正是用钱之计,怎么会嫌钱少呢。
许朔道:“我问了他手底下的其他头目,他们都不知道钱財藏在何处,只知道每次需要用钱的时候,张闓总能拿出来,这说明他的確有隱秘的藏钱之地。”
“后来我又反覆盘问,细化张闓在九江时的活动轨跡,大致可以敲定他在九江便是安家西曲阳一带,临近马丘聚的一个乡里。”
“而且还有件事值得注意,张闓在寿春立了功绩之后,提出以上將军之礼为自己找好了陵墓,说是自己作恶多端,背上的人命皆是阴谋刺杀,断然不能善终,必须要提早准备后事。”
鲁肃沉思片刻后眼神一亮:“君侯觉得,那些钱財就在陵墓內?”
“对,”许朔乾脆的点头:“他的陵墓规格庞大,可建多个墓室,亦可有暗室、暗格,所以用来藏钱最好不过,他这种人註定是马革裹尸的潦草结果,怎么可能会害怕身后事而提前准备呢?”
那是王公贵族才重视的事情,草莽刺客难道不应该想著如何享受眼前吗?
许朔是顺著这个思路去思索的,於是便由此猜测,刚好现在西曲阳也已经被太史慈攻下,涂山的防备需要坚固东面和南面,不敢再外廓抵挡。
是以萇奴得到纪灵的军令,坚壁清野依山建防,死守寿春的东侧,等到实在无法坚守的时候再渡河回寿春。
故此西曲阳大量的地盘也让了出来,百姓尽皆归附刘皇叔治下,得到迁徙往丹阳的机会。
迁民往丹阳是一条长期的策略。
为此刘繇在当利、横江两大渡口放置了很多民船,皆为运输百姓往江东,而他们到了江东之后,也可以自行选择留在江东,或者北往江乘去广陵。
这是二刘宗亲之间早就商定的事情。
赵云道:“那正好便去找一找,这张闓罪大恶极,亦是子初跨境所捕,交由子初来追查最好不过。”
许朔看向他笑道:“不错,我也是最近无事时,在军需的简牘里看见了这些蒙尘的供词,才想起这件事,所以我打算和子龙一起回西曲阳,到时去乡里寻访一番。”
“好啊,”赵云顿时敲定,正好回去向玄德公復命。
西曲阳。
刘备出迎十余里,在官道上等待许朔、赵云,见到两人身骑一黑一白两匹高头骏马快奔而来,他们又是同样的丰神俊朗,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此刻还真的升起一种天下才俊尽隨身后的英雄豪迈。
“子初、子龙!”
刘备没忍住,先远远地招手喊道。
“明公!”
许朔翻身下马,快步走来握住了刘备的手:“听闻明公转道攻取西曲阳,一战建功,攻破了袁军防备,实在是神来之笔!”
“哪里的话!”刘备也反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揽赵云的肩膀,左右看了一眼,才对许朔热情的道:“子初將计就计,在淝水牵制了纪灵上万兵马,又让他往涂山、西曲阳相继求援,方才让我们有机会攻城。
“能调动敌人的兵马,子初这才是让人惊喜!”
许朔闻言马上夸讚起了军司马贺齐:“公苗善战,而且善於稳定军心,我后来听李敕说,他们本想顺著山路弃輜重而走,是公苗一番高谈阔论,让將士不惜捨命拼搏!”
军中传得最多的便是贺齐以“乡党论战”的慷慨陈词了,直说若是真输了山阴县的脸都要丟尽,而且曹娥江的例子也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许朔简单告知了当时的前因后果,刘备如听仙乐一样,简直是如痴如醉,不由得赞道:“曹娥救父、公苗论战,都可称千古经典!”
“子初你来得正好,”刘备拉过了许朔的手:“眼下大战得胜,將士兴致高昂,是否该一鼓作气拿下寿春?须知陈、梁之地在许都之侧,云长大军南下连连得胜,若是继续攻城略地,那么陈梁皆会空虚,那时候会否生变?”
刘备也是知局势的人,晓得那两地得来其实很不容易,曹操肯退让,但他未必会一直退让,他迟早会想办法在不损害大义的情况下,趁机拿回去。
就怕他在云长的背后使阴谋诡计,截断了云长的退路,到时南北两军相隔一个寿春,想要救援也是鞭长莫及。
这就像等著人上了阁楼之后,將阶梯抽走一般,让二弟进退不得困於汝南境內。
偏偏二弟是个善战知兵的將领,却向来不屑於阴谋诡计。
许朔道:“好啊,明公有此雄心最好不过,如今最好是趁袁术接连败仗,三路兵马齐进围攻寿春,將他彻底击垮,此事就好像围猎凶兽一般,来得猎户越多越好,等打下了这头凶狼,便可烹来相庆。”
“明公可以写一封书信,邀荆州刘表派兵从比阳而出,进汝南郡境內,云长兄长从汝阳出兵,两军在平舆匯合,大军一至则桥蕤、张勋必不敢阻拦。”
“如此,刘荆州与云长兄长居於北,明公与刘正礼居於南,三刘之兵马横於淮南之地,正该让天下诸侯见识一番,何为宗亲雄武!”
“在下建议,不必担忧粮草不济之事,明公可资粮与刘正礼,而荆州多年屯粮亦不会短缺,是以兵马多多益善,配足粮草军备,以狮子搏兔之势鯨吞寿春,让袁术胆寒!”
更重要的是,借二刘的兵马来壮大徐州声威,如果能够在汝南各县乡再多次击溃桥蕤、张勋两人的兵马,那么袁绍大势一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著归附汉廷。
那时,以刘皇叔持节的特殊身份,加之他领徐州牧的威名,只需大手一挥就可以让寿春的半壁將台垮塌!
此消彼长之下,绝对是鯨吞之势,寿春再坚固也无法抵挡,更何况袁术麾下哪有这么多忠心赴死之辈?
“好!”刘备得了许朔的话,莫名的觉得安心,“此时还需从长计议,我当先与一封书信给子瑜,请他赴豫章將书信转交景升兄。”
“还有一件事,得说与明公听,”许朔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备身旁,將张闓之事说出。
起先刘备也是晓得张闓有私藏的,只是他被张飞一拳打死,后来便不了了之0
就因为这事,刘备还说张飞衝动,罚他一月不许饮酒。
现在许朔却说勘破了张闯藏金之地————真乃托底大將也!
刘备很是大方豪迈,理所应当的道:“此事当时便已了结,如今子初能追查到,是你的本事,这份本领也值数万金,莫说那陵墓里可能没有,就算是有,也得是子初来分配。”
“毕竟,连张闓都是子初抓捕的。”
“那太好了,”许朔嘴角一扬:“我是不会客气的。”
“若是真有,就用这些钱財来为我等主臣造一条財路,这样大家便皆有所得,日后犒赏军士也不必抠抠搜搜、捉襟见肘了。”
“子初何意?”刘备眼睛一亮,莫名开怀,这的確是如今亟待解决的难题,如今因为战事太过顺利,需要犒赏、慰劳的军士越发多,各营將领已经欠了太多赏赐了。
须知,刘备听从许朔、陈登的建议,以大义、军规来约束兵卒,破城战胜不许侵占民资、不扰百姓、不占民田————许多规矩立下,兵卒们从军作战得来的利益自然就没那么多。
如此,想要兵卒死心塌地,就需要“赏罚分明”,其中赏是极其重要的一环o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日后兵马作战必然会更加勇猛。
而徐州军,也自然会凝聚不散,逐渐转变为一支军心如铁、深明大义的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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