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孙青河的密谋
一夜极致苦修,悄然落幕。
漆黑的夜幕缓缓褪去,东方天际浮出一抹浅浅的鱼肚白,稀薄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欞,细碎洒落屋內地面,驱散了整夜的寒凉与静謐。
浴桶之中,原本浓郁厚重的深褐色药液,此刻已然彻底澄澈透亮,清可见底,再无半分药色残留。整整一份珍稀灵药的磅礴药力,被魏无炎的肉身彻彻底底吸纳殆尽,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魏无炎缓缓直起身躯,自浴桶中稳稳站立。
昨夜银砂淬炼留下的满身焦黑灼伤、斑驳血痕,早已在药力的滋养修復下尽数消退。
原本带著些许粗糙厚重的皮肉,此刻变得细腻紧致、温润通透,周身肌肤光洁无瑕,仿佛脱胎换骨。
经由《洗髓经》霸道药力的层层冲刷、深度洗炼,他体內沉积多年的凡胎浊气、骨髓淤毒被彻底逼出体外,一身筋骨、经脉、臟腑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滋养与重塑。
一缕崭新、精纯、温润的武道內气,静静盘踞在丹田深处,顺著周身经脉缓缓流转,丝丝缕缕游走四肢百骸。每一次气息运转,都在悄然打磨肉身肌理,改造凡胎根基,潜移默化地拔高他的武道底蕴。
魏无炎顺势抬臂、展腰、沉肩,舒展整夜紧绷的筋骨。
当然这还只是刚开始。
等到洗髓经修炼到大成境界之后,身体的变化会更加的明显。
噼里啪啦—
细密清脆的骨爆声接连响起,从脊椎、肩背、腰腿尽数传开。整夜极限苦修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酸痛,在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充盈与力量感。
他的境界依旧稳固在锻体八重,没有贸然突破境界导致根基虚浮,可肉身质量、筋骨强度、经脉韧性,较之修行之前已然暴涨数倍。歷经刀法、步法、银砂淬体、灵药洗髓四重极致打磨,他的根基被夯实到了极致,稳稳扎根锻体八重中段,无限逼近八重巔峰,只待一个契机便可顺势突破。
简单擦拭乾净周身水渍,换上一身乾净素雅的青衣长衫,魏无炎推门走出臥房。
院中晨风吹拂,带著清晨独有的清新凉意,扫过庭院草木,带来阵阵清爽。
此时,已经是深夜。
魏无炎回到房间,只见林秀芝已经熟睡过去了。
他並没有吵配林秀芝,而是静悄悄地躺在对方身旁睡著了。
自此,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天乾城风平浪静,无大案要案发生,魏无炎的日子过得规律且充实,张弛有度。
白日里,他照常前往詔狱履职当差,值守牢狱、梳理卷宗、查办市井细碎案件,恪守本分,兢兢业业,不曾有半分懈怠。面对同僚、狱卒与往来人员,他依旧行事低调、沉稳內敛,从不刻意展露自身修为,更不隨意出手逞强。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百户,每晚回到小院之后,都会开启一场常人难以想像的极限苦修。
並且已经快要逼近锻体九重的恐怖修为。
以魏无炎现在的修为,不要说百户,跟过千户,当上副指挥使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他並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修为。
隱藏修为,就等於永远不会让別人知道自己的底牌。
有了底牌,就永远能立於不败之地。
他將百草阁购入的五十份顶级灵药妥善封存,每日合理规划修行节奏,每隔一两日便进行一次完整的灵药浴体。有了第一次洗髓入门的铺垫,后续的药浴修行事半功倍。精纯药力源源不断渗入经脉骨髓,日復一日冲刷凡胎、滋养气血、凝练內气。
其余閒暇时间,他从未虚度。负重挥刀打磨《虎魄刀法》,淬炼刚猛爆发力;寒铁负重苦修《天行九变》,精进身法灵动;定时以银砂淬体,夯实《龙吟铁布衫》横练根基。
日復一日的极限打磨,让他的武学熟练度稳步递增,肉身底蕴愈发浑厚,体內的武道內气愈发精纯凝练。《洗髓经》的修行进度缓慢却扎实,一点点剥离凡胎桎梏,让他的肉身、气息、心性都在悄然蜕变,早已彻底超脱了普通锻体武者的范畴。
可这一切隱秘蜕变,外界无人知晓。
魏无炎身居詔狱,所处之地鱼龙混杂、人员冗杂,却也最是隱蔽。寻常势力难以打探到他的真实修行状態,加之他素来低调內敛,从不外露气力,孙家安插的眼线、打探的探子,所能查到的信息,依旧停留在半个月前的认知。
在整个孙家,乃至大半天乾城紈绣圈子的认知里,魏无炎依旧只是那个靠著官府身份狐假虎威、修为仅有锻体六重的普通小吏。
他们全然不知,昔日被他们轻视的对手,早已悄然完成脱胎换骨,稳稳踏入锻体八重,且根基浑厚、同阶无敌,早已將曾经的自己远远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天乾城四大世家之一的孙家府邸,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孙家別院,习武演武场,整整半个月以来,常年闭门落锁,谢绝一切访客,断绝所有玩乐交际。
孙青河,这位孙家嫡系紈絝子弟,自半月前在詔狱被魏无炎当眾碾压、狼狈驱逐、顏面尽失之后,便彻底沦为城中世家子弟的笑柄。平日里簇拥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私下里无不调侃讥讽,嘲笑他空有世家身份,却连一个寒门小吏都对付不了。
自幼养尊处优、骄纵惯了的孙青河,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归来之后,他便彻底斩断所有玩乐消遣,一头扎进別院演武场,立下血誓,定要突破修为、碾压魏无炎、一雪前耻。
孙家势大、家底雄厚,可供他调配的修行资源极为丰厚。顶级滋补药膳、强身丹药、
淬体灵材源源不断送入別院,日日不间断进补。他摒弃所有安逸享乐,日夜扎马筑基、挥拳炼力、劈掌淬骨,重复著枯燥至极的基础锻体功法。
半个月日夜不輟的苦修,让他整个人褪去了几分紈絝虚浮,身形清瘦硬朗不少,眼下常年掛著浓重青黑,眼底布满疲惫,却也积攒下了足够浑厚的气血底蕴。
海量资源堆砌,加上极致苦修,他的修为瓶颈终於鬆动,顺利迎来突破契机。
这一日正午,烈日高悬,骄阳似火,灼热的日光炙烤著整片演武场,地面石板滚烫蒸腾,热浪滚滚。
孙青河赤著上身,浑身布满细密汗珠,肌肉紧绷,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滚如潮。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气力尽数迸发,周身筋骨之力凝聚於右拳,轰然一拳向前狠狠砸出!
砰——!
一声沉闷狂暴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
半人高的厚重青石墩,应声爆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碎石碎屑簌簌脱落、四溅纷飞,整座石墩硬生生被一拳砸得倾斜开裂。
孙青河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远比往日雄浑、凝实、厚重的气力,流转四肢百骸,贯通周身经脉。丹田之內的气感彻底蜕变,壁垒破碎,境界壁垒轰然突破!
锻体七重,成了!
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的憋屈、不甘与隱忍,在此刻彻底爆发。
孙青河仰头朝天,放声狂笑大吼,声音亢奋激昂,响彻整座別院,惊起檐下无数飞鸟扑翅纷飞。
“我突破了!我终於突破锻体七重了!”
狂喜之色爬满他的脸庞,连日苦修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扬眉吐气的畅快与极致的自信。
锻体七重,较之他此前的六重境界,力量、气血、筋骨强度尽数翻倍,已然躋身同龄武者中上水准。在他固有的狭隘认知中,魏无炎始终停留在锻体六重,靠著詔狱公职占尽地利,才勉强压制自己。
如今自己境界反超,手握一重境界的绝对碾压优势,正面对决,他有十足把握碾压、
斩杀魏无炎,洗刷当日詔狱之辱。
復仇的烈火在他胸腔熊熊燃烧,他一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与杀意,来不及调息稳固境界,转身大步踏出演武场,直奔堂兄孙宗雷的主院书房而去。
孙宗雷作为孙家同辈第一人,心思縝密、城府深沉、手段阴狠,凡事谋定后动,也是当初怂恿、默许孙青河寻衅魏无炎的幕后之人。
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蛰伏,悄悄布局,派人持续打探魏无炎的行踪与破绽。奈何魏无炎生活轨跡极为固定,白日固守守备森严的詔狱,官差云集、法度森严,无从下手;夜晚独居偏僻小院,人跡罕至、无隙可乘。寻常刺客与暗线,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刺杀时机。
此刻,孙宗雷正独坐书房,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扳指,眉眼沉静,眸光幽深,默默推演著除掉魏无炎的可行计策。整间书房静謐压抑,暗藏森森杀机。
“堂兄!大喜!天大的喜事!”
急促的推门声骤然打破寂静,孙青河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地闯入书房,眉宇间傲气凛然,神采飞扬,全然是扬眉吐气的模样。
“我闭关半月,成功突破桎梏,踏入锻体七重!如今我修为远超魏无炎,终於可以去找那小子算帐,一雪前耻!”
孙宗雷缓缓抬眸,锐利的自光淡淡扫过孙青河全身,清晰感知到他体內暴涨的气血与凝实的丹田气感,確认其確实顺利突破境界。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眉头反倒微微紧蹙,放下手中玉扳指,语气凝重地沉声告诫:“切莫因一时突破便骄躁自大,前路行事万万不可鲁莽。魏无炎此人极为邪门,看似修为平平,实则暗藏诡异手段。上次詔狱一战,你境界不弱,却被他轻鬆压制、狼狈落败,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不可仅凭境界高低贸然寻仇。”
这番冷静的劝诫,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孙青河大半的狂喜。
孙青河心中顿时不悦,满脸桀驁不服,昂首挺胸冷哼一声:“堂兄未免太过谨慎,甚至有些畏手畏脚!那魏无炎底细我清清楚楚,实打实的锻体六重修为,当日不过是仗著詔狱公权地势、出其不意偷袭,才让我措手不及!”
“如今我突破锻体七重,筋骨力量、气血底蕴全面碾压於他!一重境界一重天堑,六重与七重差距悬殊,正面交手,我一拳便可击溃他的筋骨,让他跪地求饶,根本无需忌惮!”
在孙青河的认知里,武道实力唯境界论,境界差距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早已认定魏无炎毫无翻盘可能。
孙宗雷眸光沉沉,微微摇头,语气冷静而阴狠:“武道修行,境界是根基,却不是全部。更何况,魏无炎身属官府编制,明面之上,我孙家世家势力再大,也万万不可当眾袭杀朝廷吏卒。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杀人,一旦败露,便是谋逆作乱的罪名,足以拖垮整个孙家基业。”
“想要杀他,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无影无踪,让官府查无可查,让世人无从追责。唯有借乱杀人、借刀杀人,方能保全孙家,永绝后患。”
孙青河闻言,瞬间收敛浮躁傲气,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堂兄思虑周全,看得长远!那如今我们该如何行事?究竟何时出手,才能除掉此僚?”
孙宗雷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寒芒,显然早已谋划妥当,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出精心布局的杀局。
“我早已暗中重金收买詔狱一名底层狱卒,此人贪財无度,早已答应为我们暗中配合。明日入夜之后,你改换寻常黑衣劲装,乔装打扮,避开值守耳目,从詔狱后院暗门悄然潜入。”
“届时你趁夜色无人察觉,悄悄打开几间重刑囚牢的门锁。牢中关押的都是杀人越货、亡命天涯的穷凶极恶之徒,被困牢笼日久,心中积怨滔天,一旦脱困,必定疯狂暴乱、四处打砸、衝撞监牢。”
“一夜牢狱大乱,所有狱卒、值守官差都会被暴乱囚徒牵制,疲於镇压、自顾不暇。
整个詔狱防线彻底崩溃,秩序全无,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你我藏身混乱之中,伺机截杀魏无炎。混乱场面之內,刀光乱影、人声鼎沸,无人能辨凶手身份。事后官府查案,只会认定魏无炎死於囚徒暴乱之手,所有罪责都会推到亡命逃犯身上,永远查不到我们孙家分毫痕跡。”
这条毒计縝密阴狠、环环相扣,借囚徒之乱掩人耳目,借刀杀人、脱身无痕,完美规避了所有明面风险,堪称天衣无缝。
孙青河听得双眼发亮,胸中杀意暴涨,忍不住重重一拍桌案,面露狰狞狞笑:“好计策!真是天衣无缝!堂兄深谋远虑,我远不及也!”
“明日夜里,我定要亲手斩杀魏无炎!趁著大乱將他彻底抹杀,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无声无息,彻底泄掉我半月以来的心头恶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孙家、得罪我孙青河,唯有死路一条!”
二人隨即压低声音,细细敲定所有行动细节。潜入时间、脱身路线、暗门暗號、银两交割、事后偽装、应对突发状况的退路,每一处细节都反覆推演、確认稳妥,確保明日杀局万无一失。
窗外日光缓缓西斜,灼热的骄阳渐渐沉落西山,天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场精心策划、藏於暗夜与混乱之中的夺命杀局,已然悄然成型,死死锁定了身在詔狱履职的魏无炎。
而此刻的城郊清幽小院,一派安然静謐。
魏无炎刚刚结束一日公务,从詔狱归家。林秀芝早已守候在院中,备好清凉点心、解暑凉茶,温柔伺候他落座休憩,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魏无炎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收纳灵药的布袋,心中默默盘算著后续的药浴修行计划与武学打磨节奏。连日稳步潜修,他的底蕴愈发浑厚,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衝击锻体九重。
他心境平和、潜心修行、与世无爭,全然未曾察觉,一场针对自己的生死危机,已然在暗处悄然布网、步步逼近。
他在暗处默默蜕变、脱胎换骨、实力暴涨,早已今非昔比;仇人却困於陈旧偏见,自以为实力反超,怀揣著碾压復仇的狂妄之心,布下拙劣毒计。
夜色再度缓缓笼罩整座天乾城,万家灯火次第点亮,繁华市井光影璀璨,一派太平盛景。
可繁华之下,暗流汹涌;静謐之中,杀机潜藏。
一场悬殊的认知差、一场精心布局的牢狱杀局、一场註定顛覆预判的生死对决,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明日夜幕降临,詔狱大乱起,正邪生死局,將彻底拉开帷幕!
魏无炎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时已经泡在浴桶之中。
屋內烟雾繚绕。
热水之中的药力缓缓地流入魏无炎的体內。
这半个月他每次修炼后,都会用药水泡澡,顺便提升洗髓经。
一个时辰后。
面板上的数值终於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