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好好盯著他
夜色深沉,静謐的小院臥房密不透风,氤氳的温热药汽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升腾、盘旋、沉降。
精致的雕花实木浴桶之內,先前那份浓稠如墨、沉凝厚重的深褐色药液,曾浓郁得近乎凝滯,承载著数十份顶级灵药的磅礴精华,歷经魏无炎一个时辰不间断的心法运转与肉身汲纳,此刻彻底褪去所有药色杂质。
桶中清水澄澈透亮,清可见底,仅余少许乾枯细碎的药材残渣静静沉在桶底,再无半分药力残留。
整整一轮极致的药浴洗髓,所有珍贵药力尽数被魏无炎的肉身完完全全吞噬、吸纳、
淬炼,没有丝毫浪费。
魏无炎手肘轻撑浴桶边缘,脊背缓缓挺直,挺拔的身躯自温热清水之中稳稳立起。
此前苦修《龙吟铁布衫》、银砂淬体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深浅伤痕、皮层老裂、淤血暗疤,在精纯药力日復一日的滋养修復、冲刷洗炼下,已然彻底消融殆尽。
他心念微微一动,一道淡金色的虚擬面板悄然浮现在魏无炎的脑海之中,字跡清晰、
规整罗列,精准呈现出他此刻的全部修为与武学进度:
【姓名:魏无炎】
【境界:锻体八重(八重中段,无限逼近巔峰)】
【武学:洗髓经入门(16/50)、虎魄刀法入门(34/50)、龙吟铁布衫大成(22/60)、天行九变入门(29/50)】
如今的他,早已超脱普通锻体武者的极限。哪怕原地静立不动,不刻意运转《龙吟铁布衫》护体罡气,仅凭肉身本身的凝练强度,便足以硬生生扛下一名同阶锻体八重武者倾尽全身气力的全力猛攻,皮肉筋骨毫髮无损,连一丝淤青、一道裂痕都不会出现。这般恐怖的肉身底蕴,是寻常同阶武者穷尽数年苦修,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魏无炎顺势舒展双臂、沉肩展腰、拉伸脊背。下一刻,里啪啦!一阵细密清脆、连绵不断的骨爆声自他脊椎、肩背、腰腿、四肢筋骨尽数响起,贯穿全身。潜藏在骨骼缝隙、经脉褶皱、骨髓深处的陈年淤毒、凡胎浊气,尽数被药力反覆涤盪、排空剥离。
整夜极限苦修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酸胀、僵硬,在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气血充盈、力量澎湃之感。
丹田深处盘踞的一缕精纯温润的武道內气,循著周身经脉缓缓周天循环,丝丝缕缕游走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每一次气息流转,都在悄然打磨肉身肌理、加固经脉壁垒、夯实武道根基,潜移默化地打磨著他的底蕴,让他的战力愈发浑厚扎实。
抬手拭去身上最后一点水渍,魏无炎取过一旁乾净柔软的棉巾,將周身水汽细细擦乾,隨后换上一身素雅简约的青色长衫。
衣衫料子轻薄透气、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姿挺拔笔直、气度沉稳內敛,褪去了苦修后的凌厉煞气,多了几分温润温润的书卷沉静之气。
他抬手推开浴房木门,暖黄烛火的微光瞬间扑面而来,將屋內映照得温柔静謐。
夜色已深,院落万籟俱寂,唯独屋內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林秀芝並未如往日一般早早入眠,而是一袭素色衬裙,静静斜倚在床头,一双澄澈温柔的明眸静静望向门口,带著满心的等候与期许。
看见魏无炎推门而入的身影,林秀芝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星光点点,褪去了所有沉寂。
她赤足轻点床榻,快步上前,纤细柔软的双臂轻轻环住魏无炎的腰腹,温润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之上,嗓音轻柔软糯,带著几分遣綣的依赖:“公子,你修炼完了,奴家等你好久了。”
少女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著他,髮丝间淡淡的清雅馨香縈绕鼻尖,抚平了他苦修之后的凌厉心绪。
魏无炎心中微暖,抬手轻轻梳理她乌黑柔顺的长髮,语气带著几分浅浅的歉疚:“连日潜心苦修,每每结束已是深夜,次次让你熬夜等候,倒是委屈你了。”
林秀芝轻轻摇头,小手温柔勾住他的袖口,眼底满是温顺与体谅,柔声细语:“公子修行是正事,奴家等候心甘情愿,从不觉得委屈。只是夜色已然深沉,夜深露重,公子早些歇息吧。”
魏无炎没有多言,唇角噙著一抹浅淡温柔,俯身伸出双臂,稳稳將林秀芝横抱而起。
少女猝不及防,一声轻柔的惊呼溢出唇角,双臂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眸含羞低垂,埋首在他肩头,声若蚊吟,娇羞无限:“公子,请怜惜奴家。”
屋內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温柔遣綣,床前帐幔轻轻垂落,隔绝了外界的沉沉夜色。满屋温情脉脉,春色盎然,晚风轻轻拂过院中小树,带起细碎沙沙声响,静謐的小院之中,一夜旖旎温存,悄然落幕。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刺破厚重的夜幕,东方天际翻涌出层层金红霞光,万丈朝阳洒落整座小院。院落之中的青竹花草沾满晶莹晨露,清风拂面,带著清晨独有的清爽湿润,沁人心脾。
魏无炎率先睁开双眼,眸底澄澈清明,一夜休憩让身心尽数恢復巔峰状態。身侧的林秀芝依旧睡得深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肌肤温润泛红,带著一夜温存后的慵懒红润,眉眼恬静美好。连日陪伴等候,她身心略带疲惫,睡得安稳香甜。
魏无炎生怕动静惊扰到她,动作放得极致轻柔,小心翼翼掀开被褥,悄然穿戴好衣衫,简单洗漱整理完毕,没有片刻停留,独自踏出小院,朝著天乾城詔狱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刻天色大亮,天乾城早已甦醒,沿街市井热闹繁华,摊贩沿街罗列,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车马穿行往来不息,处处皆是鲜活浓郁的烟火气息。
这半个月以来,魏无炎的生活轨跡始终规律且固定,白日履职詔狱,夜晚闭门苦修,日日往返小院与詔狱之间,这条街巷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早已熟记於心。不多时,他便稳步抵达詔狱大门。
守门值守的狱卒远远望见他挺拔沉稳的身影,连忙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谦卑:“百户大人早!”
魏无炎微微頷首,不卑不亢,神色淡然,迈步径直走入詔狱官衙。自上任詔狱百户一职以来,整整半月时光,他恪守本分、兢兢业业,从未有一日迟到早退、懈怠瀆职。白日里,他耐心梳理囚犯卷宗、严格核查牢狱安防、公正处置市井移交的细碎刑案,处事条理清晰、赏罚分明、公正严谨。
久而久之,詔狱之中的一眾狱卒、当班差役,尽数对这位年轻沉稳、行事靠谱、不徇私情的百户大人心生信服。原本繁杂琐碎、纷乱冗杂的公务,他从最初的生疏摸索,渐渐变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如今詔狱的牢房分布、囚徒底细、律法规矩、值守轮换,他早已烂熟於心,掌控自如。
步入专属的百户公房,魏无炎安然落座,提笔蘸墨,逐字逐句翻阅批註,严谨细致,一丝不苟。遇到卷宗疑点与案情模糊之处,便即刻传唤当班值守狱卒当面问询核实,事事落地、件件查清,绝不敷衍了事。
时光在繁杂的公务处理中缓缓流逝,旭日自东向西缓缓挪移,炽白的日光渐渐转为温润的暖黄,转瞬之间,便已是午后时分。
就在魏无炎落笔批註完最后一份卷宗,准备稍作休憩之时,公房房门被人急促推开,心腹眼线李二苟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地快步闯入屋內,气息微喘,带著几分急切:“大人,查到动静了!孙青河那边有异常情况!
魏无炎笔尖一顿,稳稳停住动作,隨手放下手中狼毫,抬眸望向李二苟,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诧异,淡淡开口:“细细说来,究竟是何变故。”
他心中早有预判,半月前詔狱当眾碾压羞辱孙青河,以这位孙家紈绣骄纵狭隘、睚眥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就此作罢。故而这半个月以来,他特意授意李二苟安排人手,全天候暗中盯梢孙青河的一举一动,不曾有片刻鬆懈。
前半月孙青河闭门苦修、深居別院、足不出户,没有半点异动,盯梢人手始终一无所获。如今时隔半月突然传来异动,必然是对方苦修有成,已然按捺不住復仇之心,准备有所动作。
李二苟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地细致稟报:“回大人,今日上午,孙青河特意换下平日的锦衣华服,身著寻常素色常服,独自一人悄然前往镇抚司衙门,径直进入了孙宗雷的专属班房。二人闭门密谈,房门紧闭,不许任何下人、衙役靠近偷听,整整密谈了两个时辰之久。直至午后申时初刻,孙青河才独自走出镇抚司,折返孙家府邸。”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继续说道:“属下远远窥探观望,能够清晰感知到,如今的孙青河周身气血充盈磅礴、厚重凝练,气息雄浑沉稳,和半个月前轻浮虚浮的状態截然不同,修为暴涨极为明显,十有八九,他已经顺利突破桎梏,踏入锻体七重!”
“突破了么。”
魏无炎指尖轻轻敲击冰凉的桌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嗤笑,眼底毫无波澜,心中已然彻底瞭然。
李二苟眉头紧锁,面露忧色,郑重开口提醒:“大人,此事不得不防!孙青河此前仅有锻体六重,便已然囂张跋扈、恃势欺人,如今成功突破锻体七重,实力暴涨,復仇之心必定愈发浓烈。武道锻体一重一鸿沟,六重与七重差距悬殊,战力天差地別,他此番修为反超,必然会前来寻衅报復,我们必须提前布防,早做准备!”
在寻常武者与衙役的认知之中,境界便是实力的绝对根基,一重境界的差距,足以形成碾压性的战力差距。李二苟深知孙青河心性囂张、心胸狭隘,如今修为大涨,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復魏无炎,此事凶险万分。
魏无炎闻言,语气漫不经心道:“区区锻体七重罢了,土鸡瓦狗之辈,在本官眼中,杀之如屠猪狗,不值一提。”
跟隨魏无炎日久,李二苟深知自家这位大人向来沉稳务实、行事低调,从不说虚妄大话、空言狂语。既然他敢说出这般篤定的话语,便证明自身修为底蕴,早已远超孙青河不知多少。
心中的忧虑稍稍散去,李二苟连忙拱手请示:“大人英明!那属下接下来该如何布置?是否需要抽调詔狱精锐差役,提前布防各处关口,严防对方偷袭寻衅?”
“不必。”魏无炎轻轻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幽冷的寒芒,语气沉稳篤定,“大动干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心生忌惮、隱忍不出。你只需继续派人死死盯紧孙青河与孙宗雷二人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尽数回稟。”
他微微抬眸,望向窗外远方,眸光幽深:“孙青河苦修突破,心气浮躁、急於復仇,必然不肯就此隱忍。而孙宗雷心思阴狠、城府极深、擅长布局,绝不会让他正面硬碰。这对堂兄弟憋了整整半个月,定然在谋划阴诡花招、歹毒陷阱算计於我。本官便静待他们出招,好好瞧瞧,他们究竟能布出何等拙劣杀局。”
“属下遵命!”
李二苟抱拳领命,不敢有分毫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公房,即刻著手加派人手,死死盯紧孙家上下的所有动向,杜绝任何疏漏。
公房之內再度归於寂静,只剩窗外微风穿庭的轻响。魏无炎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边,抬眸望向天乾城东南方向,那正是孙家府邸的坐落之地。眸光沉静幽深,似能穿透层层高墙,看穿暗处所有阴谋诡计。
他心中无比通透,对孙家兄弟的心思拿捏得精准无比。孙宗雷素来阴狠谨慎、步步为营,凡事只求结果、不计手段,最擅长借刀杀人、暗中布局。
而孙青河年少骄纵、心高气傲,如今修为突破,更是狂妄自大、急於雪耻,满心都是正面碾压復仇的念头。
二者结合,绝不会做出光天化日之下当眾寻衅的蠢事。詔狱乃是朝廷法度重地、官府核心衙口,值守森严、律法如山,重兵环绕、官差云集。孙家纵然是天乾城四大世家之一,势力雄厚、根基深厚,也绝不敢明目张胆袭杀朝廷在编百户。
一旦此事败露,便是藐视国法、袭杀朝廷吏卒的重罪,足以扣上谋逆作乱的帽子,瞬间拖垮整个孙家百年基业,满门倾覆、万劫不復。
故而,对方唯一的出路,便是暗中布局、借乱杀人、隱身脱罪。
魏无炎指尖轻叩窗沿,脑海之中飞速闪过詔狱所有地形格局、值守漏洞、安防死角。
后院偏僻暗门、无人值守的迴廊死角、重刑囚徒关押的死囚牢区、夜间换班的时间差、值守狱卒的鬆懈节点————所有细节一一在脑海中罗列推演,瞬间便大致猜透了对方的谋划方向。
他心中瞭然,却面色不改,没有丝毫慌乱与警惕,依旧淡然从容。收敛思绪后,他转身重回案前,继续静心处理剩余公务,神色平静如常,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別,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勤恳本分、低调內敛的普通百户。
可唯有魏无炎自己清楚,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蛰伏。
如今的天乾城,表面依旧太平盛世、市井繁华、烟火不息,百姓安居乐业,城池安稳祥和。可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腾,杀机已然悄然潜伏。
遥远的孙家府邸之內,孙宗雷与孙青河已然敲定了全盘杀局,一条縝密阴狠、滴水不漏的毒计已然成型。一张无形无色、笼罩生死的夺命大网,正悄无声息地朝著詔狱、朝著他魏无炎缓缓笼罩、步步收紧。
对手自以为布局精妙、胜算在握,自以为修为反超、碾压在即,满心都是復仇雪耻、
镇杀仇敌的狂妄算计。他们困於半月前的陈旧认知,始终以为魏无炎依旧只是锻体六重的寒门小吏,却不知昔日的对手,早已完成脱胎换骨的极致蜕变。
半月潜修,日夜打磨,灵药洗髓、武学精进、肉身重塑,他的底蕴早已滔天暴涨,远超所有人的预估与想像。
魏无炎端坐公房之中,神色漠然,心底毫无半分畏惧,只剩冷眼旁观的从容与篤定。
他静静蛰伏,静待对手主动出招,任由对方机关算尽、布设毒局。
今夜也好,明日也罢,无论孙家兄弟使出何等阴诡伎俩、歹毒杀局、阴险诡计,他皆能从容接下、轻鬆破局。
所有暗处的杀机、精心的算计、隱秘的杀意,最终只会化作一场自作聪明的闹剧。
待到局势揭晓之时,他便会反手碾压,镇杀一切来犯之敌,让所有轻视他、算计他、
想要谋害他的人,付出惨痛无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