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秦壤 > 第104章 弃子取势(上)

秦壤 第104章 弃子取势(上)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3:05:09 来源:www.powenwu11.com

次日,果然不出扶苏所料。

墨家矩子有令,次日便有车夫上门,前来邀请“恆先生”赴墨家一敘。

这还是自扶甦醒来,第一次坐上装饰华贵的“安车”,车厢封闭,用四批马所拉,而扶苏与姜娘一身朴素儒袍,倒显得格格不入。

车轮悠悠,不多时,便驶入了城中郡守府正右的一处閭里。

不同於其他閭里由里监门看守,此处值守的便是不折不扣的几名大秦锐士,乌黑的札甲覆住胸背,每一片都磨得鋥亮,青铜长剑收於背后,剑柄还缠著麻绳。

这麻绳,代表正是大秦锐士已然隨即准备好了拔剑。

若只是为了仪仗之举,则大可解下用於防滑的麻绳,露出青铜的兽纹。

进了閭里,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步入大堂前,最引人注目的是外侧的列柱廊。墨鳶曾说,这十二根柱子暗合十二月之数。廊间窗扇为了避免其他人叨扰,已全然关闭,唯独留著窗欞上木雕精巧,嵌著类琉璃的薄片,將天光滤成柔和的明净,漫入室內。

扶苏仰首望去,目光沿外檐柱攀升,越过平座与腰檐,见闕顶正中棲著一只凤鸟雕塑,静望苍穹,也是连夜擦拭,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收回视线,他领著姜娘脱履踏入厅堂。脚下新换的竹蓆整齐铺设,席纹如织,仿佛展开一幅工笔古卷。见惯了逆旅途中斑驳的黄土墙,此刻墨家堂內四壁粉刷的素白,格外澄净清心。

显然,墨家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

堂中央,一位黑衣耄耋老者正襟危坐於坐褥之上,身后垂著大秦王朝的黑色大纛,威仪肃然。其左立一青年,身著绣竹纹黑袍,身形如松;右侧则是一袭蜀锦素衣的墨鳶,静默相伴。

厅堂两侧,梨花木书架相对而立,其间整整齐齐地摆著两个毛皮坐褥。

饶是已经相处许久,可墨鳶...

那身淡雅锦缎长裙,搭配上縹緲若仙的清冷气质,恰似一轮明月照进现实,不由得让扶苏看的有些痴。

“参见鉅子。”扶苏作揖,微行行礼。

“既是恆先生,本应是老夫行礼才对。”纵是清晨,鉅子却精神有些不振,脸色发白,却依旧在墨鳶的搀扶下起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其左手的青年有些疑惑地望著矩子。

“也不怕恆先生笑话,我这身子实在难以动弹,墨鳶这丫头娇宠惯了,性行顽劣,不知为恆先生添了如此麻烦,何以为报?”

矩子声音虽轻,但在高屋大堂之中却格外清晰。

扶苏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博弈。

按照之前他教墨鳶的说法,表面上“恆先生”的身份,便是一位在东里救下墨鳶性命,並传授雷火之事的先生。

而真正的身份,只有墨家矩子和墨鳶两人知道。

好在即便是在墨家,之前见过扶苏的也只有矩子一人,甚至就连墨鳶也未曾见过他的身份。

“雷火之事...”黑袍的青年男子有些焦急。

“墨鸿。”鉅子喝道,“对待恩公,不得如此无礼。”

“是。”

墨鸿隨即深施一礼,可面上依旧有些不服气,不时用眯著眼睛倪向扶苏。

扶苏施施然地席地而坐,不慌不忙地望向鉅子。

“但求一容身之所。”

鉅子缕了缕鬍鬚,沉吟片刻,眼神微闭。

扶苏倒也不急,他淡然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品了起来。

墨鳶垂著眼,指尖在袖中绞著衣带。她听得出大父话里的试探,金帛、爵位,都是推辞。大父不想接这块烫手的炭。

可那是扶苏。

是那个在上郡中护住她的人,是许她工师之职的那个人,是那个东里与她並肩杀贼的人,是那个准確说出雷火之事配比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墨家的存亡、祖父的算计、她的心意,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勒得她喘不过气。

良久,鉅子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墨家必將竭力而为,不知恆先生还有何物所求?金帛?爵位?老夫虽愚钝,可总归还是跟蜀郡郡守有些交情,墨家也算是积攒些家资。”

“並无他物。”扶苏笑道。

高堂之下,又是一阵沉默。

“恆先生这是给老夫出难题啊。”鉅子微微一笑,“鳶,扶我起身。”

墨鳶应下,忙不迭扶著矩子起身。

真是个老狐狸。

扶苏在心里暗暗骂道。

他已然明白矩子的用意,所为金帛和爵位,便是明確地告诉他,请他拿钱走人。

昨夜,扶苏与姜娘用了整整一夜都在推演今天如何谈判,而矩子又会如何答覆。

既然扶苏只能把筹码押注在墨家的良心和威望上,那便明確其他回报一概不提。

否则,一旦他们选择金帛或者是爵位,墨家日后就是翻脸不认帐,终究也算甩掉了忘恩负义的信义,便可以对他的身份並不知情为由,以寻开脱之法。

更何况,扶苏要了爵位,便也不能用“公子”身份相逼,墨家大可说他是自行隱瞒身份,只为图爵位一安稳。

要了是要了金帛,墨家就还清了人情,以后可以顺理成章地“不知情”。

“如是寻个安身之所,墨家必定竭力而为,只是...確实给老夫出了一道难题啊。”

矩子又轻飘飘地甩出了一句话,隨即静静地看著盯著扶苏。

望著已然站起的鉅子,扶苏倒也淡然。

“鉅子深谋远虑,在下不理解为何是难题。”他起身行礼,隨即回道。

难题?

扶苏心中暗笑。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你墨家矩子与蜀郡郡守相熟,之前甚至一手操办雷火之事,如今想请矩子帮忙,给他一处官吏之务,若这都算是难题,那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容易办的事情了。

说到底,矩子真正在意的,还是如何与他切割开来,不让墨家被他拖下水去。

所以他也要逼著矩子表態,这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所谓的竭力而为,更是有趣,如何竭力而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竭力而为,还是墨家上下把这个事情做当核心要务的竭力而为?

哪怕墨家纹丝不动,最后大手一挥,向他解释墨家已然尽力而为,若他有所不满,多补偿些金帛爵位就是,那可不是噎得他们无话可说?

这便是他从另外一个角度,拒绝金帛与爵位的原因。

接了金帛与爵位,那便是说不清了。

高堂之上,顿时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恆先生说笑了,只是老夫觉得,举荐恆先生做个芝麻大点的小吏,说出去又显得我墨家知恩不报,可若是县令之类,几百石的有秩吏,纵使我墨家的身份背书,不是不行,只是仍是需要上报郡治,想必也甚是难为。”

鉅子嘆了口气。

他突然感觉眼前的扶苏,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这还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宽仁的扶苏吗?

为何变得如此难缠?

扶苏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

果然,矩子此言,便是又把球踢了回来,想让他开价。

若是开的低了,便顺势允下,若是开的高了,便以甚是难为推脱,怎么都不吃亏。

“在下不知,若是举荐,对墨家而言难度如何?又何为竭力而为?”

鉅子沉吟片刻,眼见这球终归是踢不出去了,这才答道:

“即日起,老夫一是央著蜀郡郡守,如今我蜀郡县城眾多,依恆先生之才,想必定能寻到一处县令之职,只是恆先生得先稍等些时日。”

“二是老夫会传令各郡县墨家子弟,就算在蜀郡之外,亦可帮恆先生寻著有没有合適之所,老夫这张薄面,亦是在外也勉强算得上相熟。”

“恆先生也大可不急,请鳶儿带著,在这成都城里玩上数日,解解忧愁,岂不美哉?”

“墨家別的不敢说,於庙堂之上,於市井江湖,於行商驛路间,消息还算灵通。这便是墨家的竭力而为,恆先生可曾满意?”

扶苏哑然失笑。

好嘛,这老狐狸,条条都是缓兵之策,倒也没出乎他意料。

明面上说是玩上几日,不过是想让他在此蹉跎下去,荒废些时日。

温柔乡是吧?

他略一沉吟,隨即答道:

“墨家有如此诚意,实在是远超在下所预期,不胜感激,唯有涕泣,可在下本意,亦不奢求墨家有所回报,若是墨家如此为难,那便罢了。”

扶苏赶忙加快语速,生怕矩子借著他这句客套话顺坡下驴。

矩子听话听音,面上亦是装出淡淡一笑。

显然他並不认为扶苏会这么轻易地罢了。

“我等才疏学浅,只闻蒲阳县城东有一处陵津乡,如今乡嗇夫已有三年考课是『最』。按理,便是拔曜之时,为何墨家不顺水推舟,向郡守举荐,拔曜其为守丞?墨家如此大恩,陵津乡坊的乡嗇夫,不是蒲阳县令、县守的属臣吗?”

扶苏的话掷地有声。

之前来蜀郡的一路,他已经通过墨鳶,详细地摸清了蜀郡的情况。依据秦律,一乡之长乡嗇夫的任命並不需要报到郡治,而是其上级的县令与县丞所定。

而蒲阳县城,县丞的位置已经空缺很久。

如今墨家举荐一个乡嗇夫,提拔到“守丞”的位置,以名义代行“县丞”的职务,对於人手不足的县寺而言,亦是个好消息。

而若是超过两月没有任命乡嗇夫,那蒲阳县令与县丞也需要受到牵连。

这便给了一个墨家光明正大向这位呈了墨家恩情的新守丞,举荐一位乡嗇夫的理由。

矩子闻言,眼神不住地梭巡著墨鳶,看的她一阵慌乱。

隨即又是一阵嘆息。

鉅子焉能看不出来,这些信息,若非墨鳶逐条帮扶苏梳理,以扶苏之前高高在上的身份,是断不可能对蜀郡这些乡县之地了如指掌。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啊。”矩子心中有些无奈,他派墨鳶去上郡不到半年,这丫头便已对扶苏言听计从,真是...

矩子隨即轻轻叩了叩桌案。

墨鸿隨即上前,单膝跪地,“矩子,不可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