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求仙请神,问调阴阳
失踪案和其他的案件不同,最要求迅速破案,因为无法確定失踪的人所处的环境,无法確定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每多过一分钟,他们活著的希望就少一分。
卢少友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卷宗摊了一桌,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他已经把三市的报案信息翻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恨不得从那些乾巴巴的文字里抠出点什么来。
可翻来翻去,还是那些东西。
时间、地点、姓名、年龄,没了。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陌生人出现。
人就那么没了,像被风吹走的纸片,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但周铁林看似询问的命令已经下达,卢少友不得不临危受命,点头答应了下来。
散会之后,卢少友和fs市局的孙德茂通了个电话,由孙德茂跟铁岭方面的负责人取得联繫,简单的分享了一下当前各自的侦破方向。
不过,卢少友还惦记著刘陌染家里出的事,因此示意刘陌染赶紧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他这边一看情况会及时通知,到时候刘陌染再赶回来。
刘陌染感激的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市局。
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卢少友已经埋进卷宗里了,菸灰缸里的菸头又多了一截。
她知道师父的脾气,案子没破之前,他不会回家。
以前的瀋阳,仙家堂口繁多,甚至专门有一条胡同里,全都是出马家。
可现在,仙家堂口早就没落,零零散散的,藏在这座老工业城市的角落里,像被时代遗忘的旧家具,蒙著灰,落了尘。
刘陌染骑著自行车,在瀋阳的大街小巷里转了一整天。
她先去了铁西区。铁西是老工业区,烟囱林立,厂房连片,街上到处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工人。
她按照赵建国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条叫“风雨坛街”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红砖楼,楼下的店铺一家挨一家,修鞋的、卖五金杂货的、压麵条的。
她找到了那家堂口,门口掛著一块木牌,牌上刻著“白家堂口”四个字,漆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木牌旁边掛著一串风铃,铜的,生了绿锈,风一吹,叮叮噹噹响。
可別看外观破旧,但让刘陌染没想到的是,这堂口还挺热闹,门里门外不断有人进出,香火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刘陌染在巷口站住了。她没想到这地方这么热闹。
门里门外不断有人进出,有老头老太太,有年轻媳妇,有抱著孩子的,有拎著东西的。
出来的人脸上带著一种踏实的表情,像心里头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往里走了几步,堂口不大,就一间屋子,门著,香火味儿从里头涌出来,浓得呛人,混著烧纸钱的味儿、供果的味儿,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腻。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靠墙摆著一张供桌,桌上供著“白仙之位”的牌位,牌位前放著一个铜香炉,炉里的香灰冒了尖,插著十几根香,青烟裊裊,直直地往上飘,在天花板上绕了一圈,从门缝里挤出去。
供桌上还摆著供果,苹果、橘子、香蕉,码得整整齐齐,果盘边上搁著一沓黄纸,纸边上压著一盒火柴。
屋里的人排著队,一个挨一个,从供桌前一直排到门口。
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小声嘀咕的有闭眼念叨的,还有一个老太太跪在供桌前,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急得很,像在求什么要紧的事。
刘陌染没见过这场面。
她知道瀋阳还有白家堂口,但没想到有这么热闹的。
她想起赵建国说的话——
“听很多人说,白仙显灵了。
她当时半信半疑,现在信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那老太太磕完头站起来,等前面几个人都从供桌前退开,才迈步进去。
屋里的人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没人问她是谁,也没人拦她。
她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划火柴点上,插进香炉里,退后一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她不知道该求什么,就是觉得该上柱香。
“姑娘,你是头一回来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刘陌染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供桌旁边,长得五大三粗,剃著板寸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
他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掉了一半。
他眯著眼看著刘陌染,嘴角带著笑,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刘陌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是这堂口的?”
男人点了点头:“俺叫王铁柱,这堂口是俺家的。姑娘,你从哪来,有啥事?”
刘陌染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按照白辞的指示来的,可白辞並没有说她来要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陌染方才开口,將王桂芬身上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並加上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我妈,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嚇,掉了魂。”
一听掉魂二字,王铁柱看向刘陌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现在的小姑娘,知道掉魂的,可不多啊。”
说著,王铁柱立马朝著香堂的位置一伸手:“姑娘,去再上柱香,我请老仙给你看看。”
刘陌染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点燃三炷香拜了三拜,插在了香炉內。
再回到王铁柱对面坐下时,王铁柱已经闭上了眼睛,左手拿著文王鼓,越摇越快。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要问为啥门没关,等仙来,把话传。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仙鞭。”
王铁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刘陌染坐在他对面,看著他的眼睛闭上,看著他的眉头拧起来,看著他手里的文王鼓越摇越快。
鼓声从慢变快,从快变急,从急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节奏。
“鼓是皮,鞭是麻。仙家走路不带尘。一请胡家老太爷,二请黄家老母仙,三请常家把蟒带,四请白家开金言。”
王铁柱的身子开始抖,他的头低下去,又抬起来,低下去,又抬起来,像鸡啄米。
刘陌染见过这种场面。
在赵建国家,白辞上身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