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外,韩天德癲狂的笑声还在通过扩音器反覆迴荡,刺耳又扭曲。
高压配电室內,苏婉婉死死抵著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而门外,张旭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紧紧攥著一把从护卫车里拿出的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张旭的战术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钻了进来。
“张哥,我到了。”
是袁小猛!
他护送顾维到天南后就往回赶,刚到京城,就收到张旭最后那条定位信號。
袁小猛带了三个人,从酒店直接摸过来了,跟韩天德他们赶来的时间差不多。
张旭精神一振,刚想说话,就听袁小猛继续压低声音快速报告。
“我在你斜对面的三號厂房制高点,能看到他们的人。一共十四个,分成了三组,正准备突进你们那栋主车间。八支长枪,六支短枪,全穿著战术背心,是正经的僱佣兵。”
听到“僱佣兵”三个字,张旭的脸色瞬间又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己就是干这个出身的,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地痞流氓,而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职业杀手,战术素养、火力配置、心理素质,都远不是他们这种级別的安保能正面抗衡的。
“硬打,没希望。”
张旭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辰。
林辰依旧蹲在控制台前,头也没抬,那副黑色的ai眼镜镜片上,无数瀑布般的数据流一闪而过,他的手指在虚擬光幕上敲击的动作甚至出现了一片残影,平静地仿佛在处理一份寻常的报表。
“谁说要硬打了?”
林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给我九十秒。”
九十秒?
张旭懵了。外面是十四个全副武装的职业僱佣兵,九十秒能干什么?够人家突进来把自己打成筛子了。
然而,看著林辰那份冷静到近乎非人的从容,张旭心底那份濒临崩溃的绝望,竟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盲目的信任。
他不知道林辰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信他,是唯一的活路。
与此同时,厂房外的僱佣兵已经完成了战术部署。
三支小队,如同三把锋利的匕首,在夜色掩护下,从正门、侧门、以及一处破损的天窗,无声无息地同时突入了巨大的主车间。
“唰!唰!唰!”
十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交错的利剑,瞬间撕裂了沉寂多年的黑暗,在布满灰尘的巨大机械上扫来扫去。
领头的第一组四人,呈標准的菱形战斗队列,小心翼翼地向车间中央推进。
他们脚踩著满是油污的地面,枪口稳定地指向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动作干练到了极点。
就在这支小队行进到车间正中央那片巨大的传送带区域时,角落里,林辰的手指在虚擬终端上,轻轻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髮慌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在整座厂房內响起!
下一秒,所有沉寂的机械设备上,无论是控制面板还是警示灯,成百上千个指示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了惨绿色的幽光!
那光芒冰冷、诡异,將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甦醒的魔神。
整个厂房,仿佛在这一刻,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突入的僱佣兵们全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闹鬼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阴影中,一只总重超过三吨的重工业机械臂,以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毫无徵兆地轰然砸下!
“小心!”
第一组的领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吼叫,那巨大的钢铁爪子已经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他身上的战术背心。
一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在这只机械巨臂面前,真的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鸡。
他被轻而易举地拎到半空中,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狠狠地甩飞出去十几米远,“砰”的一声闷响,像一滩烂泥般撞在一根粗大的钢结构立柱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剩下的三名队员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脚下的地面却猛然一震!
那条贯穿整个车间的钢铁传送带,在这一刻狂暴启动!
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条高速移动的钢铁河流,三人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倒,在传送带上翻滚著、碰撞著,手中的枪械脱手飞出,转眼就被拖进了远处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连串惊恐的惨叫。
整个过程,从机械臂落下到传送带启动,快到不足五秒!
而另一边,从侧门突入的第二组五人,遭遇了更加恐怖的绞杀。
林辰的ai眼镜中,厂区里所有还能工作的摄像头残留的画面被整合拼接,每一个入侵者的实时坐標都清晰地標註在三维模型上,无所遁形。
“吱——”
头顶的行车吊轨上,一个重达三十吨的巨型滑轮组,突然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疯狂滑动!悬掛在上面的钢缆,在半空中被甩成一道笔直的黑线,如同一条钢铁长鞭,悄无声息地横扫而过。
“噗!”
两名走在前面的枪手,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这股沛然巨力直接抽中,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凌空飞起,撞穿了旁边由薄铁皮构成的隔板,彻底没了声息。
剩下三人嚇得肝胆俱裂,其中一人想翻越旁边的工作檯寻找掩护。
“咔嚓!”
一台巨大的液压冲床在他刚刚爬上去的瞬间猛然启动,上下两片厚重的模具轰然合拢,没有夹住他的身体,却精准地將他的防弹背心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他就这样被掛在半空,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动弹不得,手中的枪因为恐惧而疯狂地向天花板扣动扳机,子弹在钢铁穹顶上打出一连串火星,却什么都没打到。
最后剩下的两人,心理防线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诡异景象彻底摧毁,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噹啷”一声丟掉手里的枪,抱著头跪在了地上,开始用英语疯狂地尖叫。
地狱!这里他妈的是地狱!
就在厂房內乱成一锅粥,僱佣兵的战术队形和心理防线被林辰用设备製造的混乱与噪音彻底打碎的瞬间,张旭和袁小猛等到了最佳的时机。
林辰的声音在他们的耳机里再次响起,冰冷而精准:“张哥,清扫左翼。小猛,解决天窗下来的那三个。”
黑暗中,张旭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鬼魅,从一排设备的阴影中无声切入。
他专挑那些被机械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或是被队友惨状嚇得阵脚大乱的落单者下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肘击锁喉,膝顶断肋,手刀切颈!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上,三招之內,必然有一个敌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到,地上甚至没有溅出多余的血跡。
他就像一把最顶尖、最冰冷的手术刀,在林辰製造的混乱中,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而袁小猛则更加暴力,更加直接!
他根本没走楼梯,而是从三號厂房的制高点纵身一跃,近两米高的铁塔般的身躯,带著一股恐怖的风声,轰然砸在一名正端著机枪警戒的僱佣兵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袁小猛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一记铁拳已经狠狠砸在了旁边另一名僱佣兵的面罩上!
“砰!”
坚固的战术面罩连同下面的鼻樑骨,被这一拳直接砸得深深凹陷下去。
他隨手抄起第一名死者掉落的机枪,看也不看,抡圆了用枪托狠狠砸在最后一名倖存者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暴烈如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