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张旭和袁小猛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清理著地面上的杂鱼时,厂房高处,从天窗绳降而下的最后三名僱佣兵,终於展现出了王牌应有的水准。
他们是真正从外籍军团退役下来的百战精锐,在听到下方队友的惨叫和诡异的机械轰鸣声时,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整座工厂的设备!
领头的那名鹰鉤鼻白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枪口,对著头顶两个还在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林辰ai眼镜的虚擬屏幕上,代表著三號通道区域的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了两团雪花。
【警告:a3区域视野丟失!】
【警告:无法获取目標实时坐標!】
红色的警告在林辰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失去了视野,就意味著失去了上帝视角,无法再用那些钢铁巨兽进行精准的点杀。
然而,这丝烦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林辰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虚擬光幕上轻轻一划,调出了整个厂区的总配电图。
“既然你们喜欢黑暗……”
他指尖在代表著三號通道照明系统的那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啪!”
一声轻响,三號通道上方仅存的几盏应急照明灯,应声而灭。
绝对的、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对於那三名僱佣兵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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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另外两个人来说……这却是回家的感觉。
在蝎子教官那个不把人当人看的训练基地里,张旭和袁小猛每周至少有三天,所有的格斗、潜入、刺杀科目,都是在类似这样的全黑环境中完成的。
黑暗,是他们的主场。
……
九十秒后。
整座巨大的主车间厂房,彻底恢復了死寂。
再也没有机械的轰鸣,没有枪声,甚至连一声多余的惨叫都没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四具身体,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胸口塌陷,有的则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姿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
十四名全副武装的职业僱佣兵,无一站立。
张旭站在一堆废弃的零件后面,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右手的手背上,被匕首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自己满是油污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胡乱地缠了两圈,动作隨意得像是在繫鞋带。
另一边,袁小猛靠在一根钢柱上,肩膀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枪托,留下了一大片淤青,但他却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嘴角掛著一丝嗜血的、意犹未尽的笑意。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扭头对张旭低声嘟囔了一句。
“才十四个,不够打。”
张旭没理他,只是警惕地扫视著厂房內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確认再没有任何威胁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高压配电室里,苏婉婉一直死死抵著那扇冰冷的铁门。
当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归於寂静后,她才缓缓鬆开了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掌心全是冷汗。
从头到尾,她没有发出一声尖叫,没有问一句废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对门外的林辰造成一丝一毫的干扰。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静地、坚定地,信任著那个男人。
……
厂房外,韩天德站在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
他脸上的癲狂笑容,已经僵住了。
扩音器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听著里面从惨叫、枪声、机械轰鸣,再到最后的死寂,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碾压一切的自信,正在一点点地崩塌、粉碎。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叫,那十四个人,没有一个回应。
没了。
全都没了!
他花重金从东南亚请来的、足以执行一场小型军事行动的专业团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一座废弃的厂房里。
韩天德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砰”的一声撞在冰冷的车门上。
就在这时,他身边仅剩的两名司机兼保鏢,那两个一直负责开车和殿后的手下,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噹啷!”
两把手枪被毫不犹豫地丟在地上。
紧接著,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远处的黑暗之中,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连最后两个人都跑了。
偌大的废弃厂区门口,只剩下韩天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头髮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眼神中的癲狂与兴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怨毒。
“吱呀——”
厂房那扇被撞得变形的巨大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林辰从黑暗的深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摘下了那副黑色的ai眼镜,隨手收进了內侧的口袋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步態甚至显得有几分懒散和隨意。
张旭护著苏婉婉,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苏婉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林辰的背影。那道並不算魁梧,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背影。
林辰在距离韩天德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清冷的月光从云层中洒下,將两个人的影子,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嘲讽,没有宣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姿態。
林辰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用尽了一切阴谋诡计、甚至不惜动用杀手来置自己於死地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韩天德,你输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韩天德那根即將崩断的神经上。
听到这三个字,韩天德忽然笑了。
那笑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沙哑、刺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腰后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乌黑鋥亮的手枪,枪口死死地对准了林辰的眉心。
“林辰,你还真是托大啊!”
韩天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以为你贏了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而亢奋。
“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別想活!这里荒无人烟,就算明天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尸体,也只会是你们和这些僱佣兵之间的仇杀火併,跟我韩天德有半点关係吗?!”
“我,可以完美脱身!”
他用枪口指了指林辰,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所以,这次贏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