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林辰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彻底放鬆后,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带。
苏婉婉已经不在身边了。
林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正准备下床,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葱油和鸡蛋的香气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他走到客厅,发现苏婉婉正繫著他那件有些滑稽的卡通熊围裙,略显笨拙地將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餐桌。
麵条的卖相有模有样,金黄的煎蛋臥在翠绿的葱花上,汤色清亮,正是他教过她的阳春麵做法。
林辰心中一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苏婉婉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將头向后靠在他的胸口,带著一丝邀功的雀跃。
“快尝尝,我严格按照你说的步骤做的,第一次做,不许嫌弃。”
林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
入口筋道,咸淡適中。
“好吃。”
林辰毫不吝嗇地夸奖。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天赋异稟。”
苏婉婉被他夸得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
“真的?那……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就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林辰放在餐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秦文俊。
林辰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一边吃麵一边含糊地问道。
“喂,文俊?”
电话那头传来秦文俊略带迟疑的声音。
“师……师父,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有事直说。”
秦文俊在那头犹犹豫豫,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在林辰的催促下,才下定决心般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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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我就是想跟您说个事。昨天晚上,陆鸿飞来找我爸了……”
林辰夹面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我爸……他答应帮忙了。”
秦文俊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师父,我也劝我爸了,但他好像有別的打算。我……我跟您说这个,就是想让您先別生气,別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咱们……我爸他可能真的有別的想法,我这几天会再劝劝他的……”
林辰將嘴里的麵条咽下,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
“知道了,文俊。这件事你不用管,好好上学。有事我再找你。”
掛断电话,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
苏婉婉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辰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冷意。
林辰的表情恢復了自然,看不出喜怒,他拿起汤勺喝了口汤,淡淡道。
“文俊打来的,说秦永盛答应帮陆鸿飞了。”
“陆子恆的父亲?京城陆家?”
苏婉婉的秀眉微微蹙起。
林辰点了点头。
“为什么?”
苏婉婉很是不解。
“秦家不知道陆家跟咱们的过节吗?”
林辰放下汤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讽的弧度。
“因为用不著了,或者说,没那么重要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韩天德这把刀被自己废了,韩家元气大伤,秦家的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这颗棋子,在扳倒韩家的这场大棋里,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棋局到了收官阶段,棋子的价值自然就没那么高了。
秦永盛现在要做的,是整合胜利果实,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將韩家彻底踩死。陆家,就是他拋出的橄欖枝。
至於自己这个“功臣”的面子和感受?在京城顶级门阀的利益天平上,恐怕还没那么重的分量。
说白了,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成能平起平坐的“盟友”,只是一个在特定时期,比较好用的“工具人”罢了。
“不对啊,”
苏婉婉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按照你上次的分析,秦永盛这种人,老谋深算,眼光长远,不应该这么短视才对。”
林辰心中一动。
是啊,秦永盛不是韩天德,他是个玩弄权术几十年的老狐狸,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仅仅是为了拉拢陆家,就得罪自己这个潜力无穷的盟友,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除非……他有更深层的考量。
林辰越想,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感觉。
“我亲自问问他。”
林辰说著,擦了擦嘴,起身走向书房。
他拿出那部秦永盛亲手交给他的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秦永盛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秦永盛那沉稳如山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一丝笑意。
“林辰,这么早,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秦大哥,我听说陆鸿飞去找你了,你还答应帮忙了?”
林辰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意外林辰消息的灵通,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没错。”
秦永盛坦然承认。
“你的消息倒是快。昨天他確实来找我了,说在你那儿吃了闭门羹。我考虑了一下,这事,就算我不帮他,京城想卖这个人情的家族多的是。与其让这份人情落到別家手里,不如我们秦家收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完全是站在大局上分析利弊的口吻。
“陆家在京城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算不上一流,但也绝不是小角色。有他站在我们这边,对付韩家,能省不少力气。”
秦永盛的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政治家的精明与算计,可在林辰听来,却异常刺耳。
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不知道他儿子都做了什么吗?”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秦永盛,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