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送別(求订阅)
天魔教圣子、圣女被斩杀一事,很快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以长清县为中心对外辐射出去,没几天就传遍了林中郡,开始向著整个青州江湖传去。
作为事件中心的顾观棋则是老老实实的在客栈里待了几天,主要就两个目的,一是帮方世阳调理身体、助他儘快恢復,第二就是等閆望川消息,去天平郡改制金丝软甲。
对於改制那两件金丝软甲,顾观棋是很重视的。在见识到了閆望川这种老江湖的老谋深算后,他就意识到混江湖必须要谨慎点。
就这样,时间一晃,七八天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顾观棋与方寸心正在客栈大堂里吃饭。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驳杂的脚步声。
顾观棋与方寸心循声望去。
来人竟然是閆望川,不过,不止他一个人。
与閆望川同行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年岁看起来比閆望川还要大一些,脸上的皱纹深沉,但身材十分魁梧,比閆望川足足大了一半,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非常具有压迫感。
而在閆望川和那魁梧老者身后,还有两男两女,也是个个都长得特別魁梧壮硕,即便是那两个女子,也是肩宽背厚,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几个人站在门口,直接让大堂里都变得昏暗了。
那几人除了身材魁梧壮硕之外,兵器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全都是重型武器,有铜锤、有铁棍、有巨斧,最小的也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宽得几乎能当盾牌用,至少也是三十斤。
原本顾观棋觉得方寸心用三十斤重的长枪已经够夸张了,但对比这几人,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一瞬间,顾观棋心里也有了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八大门派之一、洪州武林魁首门派撼岳门的人。
前两日,方世阳在处理肖家的丧事时,就收到消息,撼岳门的人即將到达。
閆望川走到近前,朝顾观棋和方寸心笑了笑,侧身让开半步,伸手介绍那位老者,道:“顾大侠,方小姐,这位是撼岳门大长老,武擎武长老。”
方寸心连忙起身,拱手道:“晚辈方寸心,见过武前辈。”
顾观棋也站起来,抱拳行礼。
武擎微微点头,望向顾观棋,拱手说话,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肖家的事情,老朽已经听说了,肖长流乃是我们撼岳门出身,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为撼岳门鞍前马后,如今遭此祸端,幸得顾大侠替他报仇,此事,撼岳门定当铭记在心,往后顾大侠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请派人知会一声,撼岳门定当鼎力相助!”
这种客套话,顾观棋自然不会当真,摆了摆手,道:“恰逢其会罢了,倒是我这寸心妹子去了撼岳门,还请武长老多多照拂!”
武擎点头道:“老夫此次前来,其一是取天工秘石,其二便是带这丫头去撼岳门,我亲自带去的,自会照拂。顾大侠放心。
“多谢。”
“哪里话!”隨即,武擎望向方寸心,问道:“令尊此刻可在?”
方寸心闻言,连忙道:“武长老稍等,我这就去叫我爹下来。”
她立马转身快步上楼。
不多时,方世阳便跟著方寸心走了下来。他这几日调养得不错,面色已恢復了红润,步伐也沉稳了许多。
方世阳手里提著一个大箱子,箱子是铁梨木所制,四角包著铜皮,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走到近前,將箱子放在地上。
这箱子里装的便是天工秘石。
前两日在肖家丧事处理完之后,方世阳就去取了。
肖长流一直都未曾將天工秘石放在肖家,而是放在肖家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埋著。
方世阳拱手见礼,然后弯腰將箱子打开。
箱子里放著一块枕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呈深黑色,表面粗糙,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可当晨光照在上面时,石头表面竟隱隱浮现出一层流转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武擎將箱子盖好,问道:“方鏢头可要一同去一趟洪州?”
方世阳连忙点头,道:“要去,若是小女不能通过考核,我也好將她带回来,不然,她孤身一人从异地他乡回来,我也放心不下。”
武擎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那如果没其他事情,现在就出发吧,方鏢头应该也知道,我撼岳门的传承神兵受损,如今正是急需要天工秘石的时候。”
方世阳连忙道:“武长老,我们隨时可以出发。”
武擎望向方寸心。
方寸心站在方世阳身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顾观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隨即,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顾观棋面前,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顾大哥,你————能不能送送我?”
顾观棋微微一笑,点头道:“本就该送一送的。”
方寸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回楼上房间,很快就背著两个包袱走了下来。
一行人出了客栈。
同时客栈里还走出来十几个人,是镇山鏢局的鏢师,前几日赶来的,专门陪同方世阳一起送方寸心去撼岳门。
撼岳门的弟子们各自牵了马,他们骑的马都比寻常的马要壮硕一些,四肢粗大,膘肥体壮。
閆望川与武擎方世阳三人並骑走在最前面,三人边走边聊。撼岳门的弟子和那些鏢师们则跟在后面。
顾观棋和方寸心落在最后面,两人並轡而行,马走得慢,蹄声嗒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不疾不徐。
顾观棋偏头看了方寸心一眼,忽然笑了笑,问道:“寸心,你去了撼岳门,將来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
方寸心一愣:“哪个样子?”
顾观棋朝前面几个撼岳门弟子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就是————特別强壮的那种。
方寸心连忙说道:“不会的,顾大哥,撼岳门的武功虽然重外功、横练之道,但並非所有武功都会练得那么壮硕,你放心吧!”
顾观棋笑道:“我放什么心呀,我觉得那种挺好的,打架肯定贼厉害!”
方寸心笑了笑。
两人一路閒聊著,慢悠悠地前行,很快就被前面的队伍远远落下,到了后面,更是直接就看不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出了城。
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秋风吹过,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落在马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到了一处岔路口时。
那里,方世阳、武擎、閆望川等人已经勒住了马,停在路边等著。
方寸心知道,分別的时候到了。
她勒住韁绳,调转马头,面对著顾观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面容映得有些朦朧,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顾大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你將来————会常住在青阳郡吗?”
顾观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他从青阳城走到千灯县,又从千灯县走到真武县,再走到林中郡,去过的地方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江湖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再停下来。
他將来到底会去往何处,会在哪里定居,还是一直在江湖漂泊,他都无法確定。
方寸心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说道:“顾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留在撼岳门的,我一定会学到高深的武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顾观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样,若是將来哪一天,我也能有资格在某一场武林盛会,站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看你。”
晨风吹过官道,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她说完这句话,脸颊微微泛红。
顾观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至於如此,若是將来某一天我去了洪州,我会去撼岳门看你的。”
方寸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呀,不要忘了!”
顾观棋微微頷首。
“顾大哥,”
她忽然又开口,“你能不能————为我吹一次簫呀?”
顾观棋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那根玉簫,正是方寸心在真武县为他定製的那根。簫身青碧,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將玉簫竖在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吹出。
簫声起。
初时极轻极柔,如同山间晨雾缓缓流淌,又如同溪水在石间轻吟。那声音不疾不徐,悠扬婉转,在晨风中飘散开去,飘过官道,飘过田野,飘向远处的山峦。
方寸心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顾观棋脸上,看得非常认真,非常的仔细。
她也是才发现,自己与顾观棋同行了这么久,今天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认真真的端详顾观棋。
“真好看!”方寸心低吟。
此时,簫声渐渐拔高,如同飞鸟振翅,直入云端,又缓缓落下,如同落叶归根,归於沉寂。
方寸心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顾观棋脸上移开。
她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前方的队伍跑去。
晨风吹起她的头髮,吹起她的衣角。
不一会儿,簫声已歇,但余韵犹在。
前方队伍在武擎的挥手之下开拔,快速向前方奔袭,马蹄阵阵,烟尘大起,晨光洒落。
方寸心回头,挥了挥手。
顾观棋微微一笑,握著玉簫挥了挥手。
阳光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暗淡模糊。
待到烟尘散去时,已经不见方寸心的身影了。
閆望川骑著马走到顾观棋身旁,轻笑道:“少年人的江湖啊,总是充斥著离別与多情,小伙子,捨得?捨不得?”
顾观棋轻笑道:“朋友分別,哪有捨得捨不得的说法。”
“嘿,你当人家朋友,人家姑娘是想跟你做朋友吗?”閆望川挑眉道:“你刚刚要是开口挽留,怕是那方家那丫头就走不了了。”
顾观棋沉默不语。
閆望川一乐,道:“得,没看出来,你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竟是个多情种。”閆望川想了想,又说道:“嘿,倒也正常,要是老夫年轻时有你这气质模样和武功,不得勾搭三五十个江湖女侠我也绝不会回头!”
顾观棋摆手道:“您老年轻时风采定然是不会差的。”
閆望川笑道:“比你肯定是不够,但我当年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说罢,閆望川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说这些了,你这边事情也忙完了,人也送走了,你可以带上那两件金丝软甲去天平郡了。”
顾观棋眼睛一亮,他对这件事情可是很在意的,连忙问道:“您那边已经联繫好了吗?
”
閆望川继续说道:“他已经回信给我了,你隨时去找他都可以。嗯,你去的时候,再带著我的一封亲笔信去,他住在天平郡宝瓶巷的天衣小筑。”
“好,多谢閆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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