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汉末:汉祚不倾 > 第十七章 北岸

汉末:汉祚不倾 第十七章 北岸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3:37:45 来源:www.powenwu11.com

建安十四年,二月,长江。

从油江口往东,顺流,大半日水路,是夏口。

刘备在荆南的地方如今不少了——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四郡绵延,尽在江南。但江南再多,终究是背著脸朝北的。从江南往中原望,隔著一条长江,对岸是曹操的地盘,荆州旧城在那边,文聘的旗在那边,许都在那边。刘备在北岸,只有一块地方,就是夏口。

北岸沔口,是曹操委任的江夏太守文聘的將旗,守著汉水入江口的北岸要地,此人在荆州数十年,最善水战,领著曹军精锐虎视眈眈,只等南岸露出破绽,却也不急著冒进;下游沙羡,是孙权委任的江夏太守程普的营寨,江东三世老臣,资歷之深,江东无人能及,领著江东水师把著夏口以东的江面,营寨连绵,离夏口不过数十里水路;而夹在两军之间,汉水入长江的南岸水口上,立著的,是荆州刺史刘琦的旗。

一郡三个太守,各守一块,谁都没工夫去动谁。

船顺流走,甲板微微起伏。陈到坐在船头一侧,看著北岸,不说话。刘备站著,也看北岸,看了一阵,把目光收回来,在甲板上坐下来,把眼睛闭上。

他在油江口停了不到两日。停灵的事托给了糜竺,葬仪的安排一一交代了张飞,把阿斗交给乳母,让人备了船。张飞没有多问,把他送到码头,说了一句,“你去,这里我看著。”

“等我回来,一起送她入土。”

张飞点了头,站在码头上,看著船走远了。

水路比官道轻省,顺流,不用催,船自己走。他把眼睛闭著,脑子里过的不是荆南、不是夏口,是油江口营地东南那块地,背山面江,张飞说备著了——那里现在空著。他就这么坐著,把眼睛闭著,一路到夏口。

夏口的码头,邓方在等。

他是下午就守在码头上的。关將军前一日算好了行程,说使君今日傍晚必到,让他来接。船靠岸的时候,江面上最后一点橘光还没散,邓方走到踏板边上,没有行礼,只说了一句:“使君,公子今日清醒,等著呢。”

刘备点了点头,跟著他往守府方向走。码头上的士兵列队行礼,他没有停步,一路往里走。邓方在前头带路,脚步不快,脊背却绷得紧紧的。上回他在这里接关將军,手里提著马灯,两人一路说著夏口的防务走了一路;这回没有马灯,也没有多余的话,路是熟的,就只是闷头往前走。

刘备跟在后面,看著他背影,没有出声。

东厢的门虚掩著,里头有炭盆的气味。

刘备推门进去,刘琦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眼睛慢慢睁了开来。他比关羽信里说的还要瘦——面颊深深陷了下去,脖颈细得仿佛撑不起头颅,手搭在被面上,指节突兀地凸出来。可他的眼睛是亮的,认出刘备,嘴角动了动,想说话,又顿了顿,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刘备在床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拿起来。

“使君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每两三个字要停一下,“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顺流,快。”

刘琦把眼睛微微转过来,开口想说什么,一时把话憋住了,没说出来。

“四郡都在手里了,”刘备说,“零陵、桂阳、长沙、武陵,都定了。孔明在临湘,授田、徵兵都在做了。”

刘琦把眼睛闭上,没有说话,过了一息,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屋外有风,从木板缝里渗进来,把炭盆边的灰吹起一点,又落下。

“你跟云长说的,等荆南定了,让人带信给你说说是什么样子,如今都成了。”

“嗯,”刘琦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使君亲来。”

刘备握著他的手,没有接这句话,就坐在那里。炭盆烧著,噼啪一响,火苗躥了一下,又平了。

接下来几日,刘备住在守府里。

早上关羽来报事,说北岸文聘的斥候这两日往芦苇盪方向试探了两次,被廖化截回去了,折损不大,对方像是在摸渡口虚实。刘备听完,说了一句:“让廖化不用省著,该打就打,別让他们摸到边。”关羽应声,出去了。

邓方早晚来东厢侍候——端药、换炭、把门虚掩留条缝好透气。关羽来报事他就退到外头等著,事情说完了再进来收碗。刘备有两回看见他在廊下站著,低著头,手捏著个空碗,发呆,听见脚步声才抬起来,神情不动。他跟了刘琦五年,赤壁之前这里只有三千人,是他们一点一点添到现在这个数的。

廖化那仗,打在第三日夜里。

斥候回报,北岸芦苇盪外侧有火把移动,约五六十人,顺著盪边往渡口方向走。不是大规模出击,是精锐的斥候队——有几个穿曹军制式半甲,剩下的轻装,步子整齐,火把举得低,压著光。

邓方接到消息,在夏口城上点了第一道烽火信號,示意廖化出击。

廖化带一百二十人出了东门,走的是小路,绕到芦苇盪北侧的一处高地,把路卡死。夜里没有月,盪里起了风,草茎压下去,沙沙的,像有什么在里面动。弩手先上,两轮矢从高处往下压,把对方前锋逼回去;长矛手跟著填进来,把对方堵在盪边低洼处。

对方反应快,前锋散开两侧,想从廖化侧翼绕过去。廖化把后排调上来,中路直插,硬把那个缺口堵回去,两边一对上,就是短兵的事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对方右侧衝过来——高,用的是斩马刀,抡圆了从廖化侧面砍来,步子快,力气大,这刀法不是短时间攒出来的,是一刀一刀打了多少年的底子。廖化没退,侧身进去,刀锋贴著他左肩过去,右手的刀已经朝对方腰侧撩了一刀。不深,但那人重心歪了一步。廖化跟上,两步把他逼进荒草里,脚下一滑,对方膝盖跪下去,刀掉了。廖化把刀横在他颈侧,停了一瞬。

那人没有动。

夜风从盪里吹出来,带著水腥气和草腥气。廖化把刀收了,往旁边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人已经被逼成一团,都收了手。

对方开始往北退,旗帜压著,后卫断后,走得整齐,不是溃败,是主动撤。廖化叫弩手再压一轮,没有追,站在高地上看著那列火把远了,消进北边的黑暗里。

夏口城上,第二道烽火亮了,信號是“敌退,安全”。邓方在城上看见信號熄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下了城楼,进东厢,把刘琦的药换好,重新守著。

第二日,关羽听完廖化的復命,把战报翻了翻,说了一句:“下次把东侧那个卡口往前推五十步,那个角度封得更死。”廖化应了,退出去。

营地里有人开始煮饭,天色还没大亮,东边只有一线灰白。

第五日,刘琦把邓方和营里几个老人叫进来。

他们站在床边,邓方在最里头,背靠著木板墙,脸朝著床,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放在刘琦枕边那片空处。刘备坐在床沿,没有起身。

刘琦一一把人说了——有个守城的旧军侯,他嘱咐说,“此人可用,不要亏待他”;一个掌粮草的主簿,他说,“帐记得清楚,跟著使君”。说完了,他把眼睛转向邓方。

邓方走上前两步,在床边蹲下来。刘琦把手抬起来,邓方伸手把那只手托住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刘琦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刘备在旁边没有听清。邓方把头低下去,点了一下。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就那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使君,”刘琦把眼睛转回来,开口,声音已经比前几日更低了,“邓方他们……我就托给你了。”

“好,”刘备说,“我看著。”

“我父亲……”刘琦的嘴唇动了一下,后半句没有出来。刘备没有催。

刘琦把眼睛慢慢闭上去,手指鬆了,软软搭在被面上。屋外有什么声音,渔船过江的櫓声,或者是风声,从木板缝里渗进来,又散了。

刘琦是在那天午后走的,无声无息,比甘夫人还要安静。

邓方把东厢的门合上,在门外站著,背对著走廊,低著头,一动不动。

刘备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

这个人以后要去更难走的地方。刘备看著他背影,没有出声,把手搭上去,按了一下,放开,转身走了。

雷绪的使者,是在第六日傍晚到夏口的。

一只小船,从上游方向顺流而来,靠在码头边,来的人三个,为首的自称是庐江雷府的人,要见关將军。关羽在中军帐见了他,使者递上来一只竹筒,说是雷府主人亲笔。

关羽展开,从头看到尾,神色没有变,把信折好,叫亲兵去请使君。

刘备进来的时候,帐里还有伊籍,伊籍站到了旁边。使者看了刘备一眼,没有行礼,等著。

关羽把信递过去,“庐江雷绪,说是要带部眾南下,来投大哥。”

刘备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信不长,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也没有开任何条件,只直白说了一件事:他观望了大半年,认准了刘玄德,愿率全族、部曲、家兵来投,別无他求。

刘备把信叠好,压在案角,抬起头,看了使者一眼。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等他。”

使者还要开口,刘备已经转身,出了帐。

帐外是夏口的暮色,江面上最后一点光正在慢慢收走,东边全黑了,西边还剩一线暗红,压在江岸上。那只小船已经被推离了码头,顺流往北,很快缩成一个点,消进了江面。

刘备站在码头边上,望著浩浩荡荡的长江,久久没有动。

江风卷著水汽扑在他的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甘夫人走了,刘琦也走了,他半生顛沛,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可脚下的路,终究是越走越宽了。荆南四郡在身后,夏口渡口在脚下,雷绪的数万部曲在路上,兴復汉室的路,哪怕再难,他也得一步步走下去。

江面上的浪,一层叠著一层,拍打著码头的石阶,一声,又一声,像无数个日夜,从未停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