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汉末:汉祚不倾 > 第十八章 归

汉末:汉祚不倾 第十八章 归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3:37:45 来源:www.powenwu11.com

建安十四年,三月初,长江。

夏口停灵三日,祭仪在第四日清晨办完。

办得极简,没有鐃鈸鼓乐,没有满院白幡,只有刘琦守府的旧人、营里的军侯、屯长们列在院中,连荆南的文臣都没惊动。院子里摆了一张素木案,燃著香烛,供著几碗粗食水酒,案后立著刘琦的灵位。

刘备站在最前头,一身素色棉袍,没有戴冠,长发用素布束著。他看著灵位,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站著,让院子里的人等了一段时辰。

最后他开口,说了几句话。先说了荆南四郡已定,不负景升公与公子所託;再说了夏口防务已安排妥当,必保荆州南境安稳;最后只有一句——公子安心,荆州的天,我替你撑著。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院里的旧部们听著,有人低下了头,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压著声。刘备没有回头,对著灵位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礼,直起来,退后半步。

香烛的烟被江风吹歪,散在晨雾里,不见了。

祭仪散了,兵符当日在守府交接。关羽把印信递到关平手里,嘱了几句要紧的,关平接过,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邓方站在堂下,一直没有出声。关平接完印,转身走过来,对他躬下半礼:“邓將军久镇夏口,这几日夏口的事,平必事事与將军商议。”

邓方怔了一下,连忙回礼,喉结动了动:“末將必全力辅佐。”

当日午后,船要启程。

夏口的码头上,邓方带著几个旧部来送行。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就候著。刘备踩著踏板走上船,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邓方把头低下去,深深一揖,头低了很久,没有抬起来。

船工解开缆绳,长篙一点,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往后退,邓方的身影先缩成一个小点,最终被岸边的人影、旌旗淹住,看不见了。

关羽站在船首,背对著码头,没有回头。

船逆流往西,比来时顺流而下慢了太多。

三月末的长江,春汛已至,江水涨了不少,浪头比冬日里急了许多,船身微微起伏著。江面上的阳光铺开来,亮得有些刺眼,江风卷著水汽扑在人脸上,带著几分湿冷的春意。

关羽坐在船头一侧,手按在腰间的青龙偃月刀上,目光落在江面往来的渔船帆影上,一时没有说话。刘备坐在他旁边,也靠著船舷沉默著,看著两岸的丘陵、村落缓缓往后退。

江面上只有哗哗的水流声,还有船工摇櫓的吱呀声,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多余的嘈杂。他们兄弟三人,从幽州到徐州,从荆州到赤壁,半生顛沛,多少次生死一线,早已习惯了这样不言不语的默契。

关羽坐在船头,手按在腰间,目光落在来往的帆影上,没有说话。刘备靠著船舷,也不说话,腿伸直了,看著北岸。

走了大半个时辰,刘备才开口:“江夏水军中除了你,谁能独领水军?”

关羽没有立刻答,看著江面,过了一阵说:“关平。”

“他的性子不贪功,打得顺的时候不会往前衝过头,不会拿弟兄的命赌战功。”他转过脸看刘备,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眼下荆南初定,曹操和江东虎视眈眈,能放心交出去的水军,除了我,只有他。我没有別的人可以给你了。”

刘备靠著船舷:“廖化呢?”

“廖化是主簿,心思细,帐算得清。让他跟著关平,一文一武,应当不会出乱子。”

“好。”刘备点了点头。

关羽应声,两人又沉默了。

走了一段,关羽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她最后……还清醒?”

“清醒,认得人,说了话。”刘备停了停,“走得挺安静的。”

关羽没有再问,把眼睛放回江面上去。

一只粮船从江心漂过,桅杆上没有旗,空空的,被水流推著往下游走,晃了几下,过去了。

油江口的码头,张飞带著人在等。

陈到守在码头两侧,带著白毦兵,后头几个亲兵牵著马,站得直。船刚靠岸,踏板还没搭稳,张飞就大步迎上来了。他站在原地,把刘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瓮声瓮气地说:“人瘦了。”

“走了这些路,顛沛了半个月,哪能不瘦。”刘备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问,“营里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张飞一挥手,语气里带著十足的篤定,“你走之前交代的事,我都压得稳稳的,荆南送来的文书都按类归置好了,营里的防务也没松过半分,就等你回来。”

关羽从后头下了船,张飞扫了他一眼,见胳膊腿都全须全尾,点了点头,没说別的,把手里的马韁往亲兵手里一塞,转身:“走吧,都准备好了。”

营地东南,背山面江。

坡上的土提前松过,墓坑挖得方方正正,旁边用青砖砌了矮台,香烛、祭酒、素供摆得整齐。上好的柏木棺槨停在坑边,棺盖上铺了一块素白锦布,压得平整,一丝褶皱都没有。

来的人只有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陈到带著白毦兵守在坡下,几个亲兵在更远的地方候著,再没有旁人。

这块坡地是张飞上个月选的,提前清整出来,备好了棺木,一个字没对刘备说过——这件事刘备也没说什么谢字,兄弟之间,不必说。

棺木缓缓落土,张飞拿起铁锹,往坑里填了第一锹,土块落在棺木上,声音闷。接著是关羽,然后是刘备。一锹一锹填进去,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厚,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坡上漫开的新土气味。

张飞把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江风过来,烟被吹歪了,散进空气里,一下子就没有了。

刘备站在坟前,没有动,就看著那块新立起来的石碑。背后是山,前面是江,洞庭方向的风压著坟边的野草,草起了又伏。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张飞在香炉旁边蹲下来,把香炉底座垫平了,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她这辈子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没人应声。

三个人在坟前站了很久,江风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没有一个人先动。

最后是关羽往旁边退了一步,拍了拍刘备的肩膀,低声道:“兄长,回去吧。嫂子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这样。荆南四郡刚定,还有无数的事等著你拿主意。”

刘备把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鬱已经压了下去,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坡下走。

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半步不落。

乱世里的生死离別,从来都是这样。悲伤只能藏在心里,脚下的路,还要接著往前走。他们的身后,是荆南四郡的基业,是兴復汉室的承诺,容不得半分沉溺与停留。

营地里摆了酒。

不是正式的祭席,就是张飞让人温的一壶,三个碗,倒上,放在案上。刘备坐下来,端起碗,没有说什么,仰头喝了。张飞在对面,关羽在旁边,三个人各端各的,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喝。

外头的营地没有停,士兵换岗的声音,马厩方向有马动了一下,蹄声轻轻响了两下,又静了。

张飞把空碗翻过来扣在案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抬眼看刘备:“接下来怎么走?”

“先把这里的事理顺,”刘备说,“等孔明把荆南几郡整清楚,我们再动。”

“往哪动?”

“南边。”

张飞点了一下头,把碗翻过来,又倒了一碗,不说话了。

帐外是油江口的夜,远处江面上有渔火,橘黄的,摇了摇,没有灭。

帅帐里,案上堆著积下来的文书。

亲兵把这些日子攒的都摆出来,分了两摞——急件在左,不急的在右,摞得高高的。刘备在案边坐下来,把左边那摞拿起来,最上头是诸葛亮从临湘发来的急报。

他展开看下去。荆南三郡授田进度、新募郡兵的筛选数字、各县清丈田亩的情况,写得明明白白,一件一件,没有含糊的地方。末尾提了两句:一是吴巨已带著本部私兵从苍梧出发了,还有几日就到了油江口,请主公示下;二是灵渠粮道已全线贯通,第一批从零陵发出的粮草,三日內可抵油江口。

刘备把信搁下,往下翻。几个县附了请示——授田之后,百姓与本地士族因田界起了纠纷,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拿起笔,在旁批了两行,让各县以景升公时期的官方地契为准,无主荒田一律归官,不许士族侵占,违令者县令连坐,严惩。

刘备把那份探报反覆看了两遍,放下来,抬眼看著油灯的火苗,没有出声。

这不是偶然。荆南四郡入手,雷绪又带著数万口来投,江东那边不可能坐著不动。这十几艘船,是探路,也是试探。程普在等他们这边露出什么来。

他叫亲兵进来,吩咐道:“今夜不必再来报了。”

亲兵应声出去,帅帐重新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钻进来的江风吹了一下,晃了晃,稳住,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