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低频的电子音响起,循声望去,三米长的播报屏应声而显。
一排排比赛的日程表开始排列出现。
不用过多细看,三百五十六號对决五百六十七號的几个字眼就映入了洛伊眼中。
“五百六十七?”
“五百六十七......怎么这么熟悉?”
喃喃自语中,他开始反覆回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直到一抹红色晃过他的眼角,一道妖异的身影立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星星泪痣,面容俊美,穿戴印有扑克牌的服装,身高一米八七,高挑精壮。
“西索.....。”
洛伊望著脑中越发清晰的身影,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西索?”
“老大你认识那个五百六十七號?”
站在洛伊身侧的红髮少年也看见了明天他將要对决的对手。
只是不同的是,在看见那个號码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洛伊的对手是谁。
就是那个带给他莫大压力的变態小丑.....差一点让他命丧黄泉的妖异男子。
“认识,怎么不认识?”
“我对他可是“仰慕”已久。”
洛伊眼睛眨了眨,內里透出丝丝冰冷的极意,某种蓬勃欲出的本能开始占据他的心神。
鼎鼎大名的西索.莫罗,猎人世界里人气排行榜前三的魅力人物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谜之魔术师,顶尖战斗专家,顶尖情报大师,顶级“苹果”爱好者,这些都是他荣称。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好像没有一点贏的....希望。
但越是这样,才越是有趣,不是吗?
打一场必胜的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银灰色的瞳孔微微一凝,一抹深沉暗红在他眼眸底部浮现,之前在奥格利號出现过的原始本能状態开始溢出少许。
........
天空竞技场,九十九层的双人酒店客房里,一道瘦高的人影蹲坐在一叠扑克牌搭成的城堡前。
他的右手捻著一张方片a,指尖捏著牌角,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牌面微微弯曲,又不留下摺痕。
他的目光从牌面移到扑克牌城堡顶端......
那里刚好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缺口.....。
刚好够一张扑克卡进去,成为这座城堡的最后一张尖端。
呼.....
很轻的一声破空声后,瘦高人影手中的方块a消失不见.......。
而扑克牌城堡的顶端却正好出现了那张a.....。
就在此时,一道道清晰的电视音开始迴荡在整个双人房间:
“d-37號擂,三百二十一號对决三百七十一號......对决时间,下午三点....。”
“d-36號擂,二百七十五號对决五百一十三號,对决时间,下午四点......。”
“d-31號擂,二百七十一號对决五百一十一號,对决时间,下午五点......。”
“..........”
“...........”
“f-3號擂,三百六五號对决五百六十七號,对决时间,明天上午六点.....。”
“........。”
“嗯?....五百六十七號,五百六十七號?”
“五百六十七號?!”
房间里另一侧墙角的床垫上,仰躺著的一位武斗家装扮样的男人正轻蔑地朝瘦高人影看了过来:
“五百六十七號不就是你吗?哈哈.....”
“就你这样子,我觉得你明天要是上去表演个魔术,指不定你的对手就认输了……哈哈。”
他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迴荡,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又扁又哑。
他的脚趾还跟著笑声的节奏一翘一翘的,翘起的时候甚至能看见脚底板那层厚厚的、发黄的老茧.....那是常年赤足训练留下的痕跡,也是一个武斗家的勋章。
只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怎样的人。
瘦高个的身影,没有回头。
明亮的灯光下,那星星的泪痣和俊美的面容,清晰可见。
他正是.....西索!
西索蹲在扑克牌城堡前,没有回话,双手自然垂膝,五指张开,指尖微微触地。
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眸没有在看武斗家,没有在看电视机,也没有在看城堡.......。
他在看別处。
看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看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看一个正在从远处慢慢靠近的、青涩的、还未成熟的苹果。
“呵呵.....。”
西索的嘴角微微裂开,笑出了声。
而就在西索笑出声的瞬间,武斗家的笑声却渐渐弱了下来,不是因为笑够了。
是因为他从西索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秋天第一缕凉风钻进衣领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从他的后脊梁骨开始,一路往上,爬过颈椎,爬过后脑勺,爬到头顶,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不自觉地停下口中的动作,腮帮子不再鼓动,脚趾不再翘动。
几秒过后,笑声也像被掐断的录音带,戛然而止。
笑完之后,西索抬起右手从怀里夹出一张红桃十,食指中指屈指一弹。
扑克牌从指间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缓慢的、几乎可以看清的轨跡。
这......武斗家倒吸了口凉气,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身体本能后仰,想要躲开那张致命的扑克牌......。
但他的后背已经贴在墙上,无路可退。
嗤!......
扑克牌从他的脸颊旁边飞过,牌角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下頜线往下淌,滴在他黑色的紧身背心上。
扑克牌嵌进他身后的墙壁里,入木三分,牌尾微微颤动,发出细密的嗡嗡声。
接著.....西索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脊椎一节一节地伸直,像一棵被压弯的树终於等到了风停。
一米七八的身影在仰躺的武斗家面前,显得格外高大.....。
转过身,赤足踩在地板上,西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就是这时,他金色的细长眼睛终於看向了那个武斗家.....不,不对,不是看,是度量。
是在度量他面前这个武斗家的实力和潜力,他在努力帮他寻找不用去死的原因。
可惜.....武斗家不懂.....
“魔术?”西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著一种慵懒的、像刚睡醒一样的沙哑。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不配看”的表情。